司凛倚在红色越野车旁,鸭舌帽檐压得极低:“小爷的座驾配你,够排面吧?”
司妶没搭话,径直上车,只见生死簿自动翻页,黑雾中浮现出白唇鹿被开膛破肚的幻象。
她按住狂跳的太阳穴,混沌的气息...比前日浓了三倍。
越野车在夜色中划出刺耳的刹车声。
后视镜里闪过一道黑影,那人站在树影中,手里捧着泛着绿光的碎片。
生死簿骤然在掌心灼烧起来。
笼舍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所有动物眼睛都泛着诡异的绿光。
混沌碎片在唤醒它们的兽性!
钢架断裂的巨响,成群的动物像被无形鞭笞般从笼舍窜出,雪豹的利爪在水泥地面上刮出火星,藏羚羊的犄角撞翻了整排食盆。
生死簿在头顶展开成鎏金罗盘,指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旋转,最终死死钉向北方。
苏牧野的白大褂下摆沾满血渍,他跪在白唇鹿尸体旁,手指微微发抖,被剖开的胸腔内,竟不见心脏。
皮肤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的视线落在手腕上那只白皙修长的手上,眼前分明是个鲜活的少女,却像死人一样没有半分温度。
来人半张脸被帽檐遮挡,看不清楚。
“你是?”
他刚开口问出半句,司妶已松开钳制他的手。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发生什么事了?”
空灵的声音在动物集体暴动的嘶吼中显得格外单薄。
苏牧野挽起沾着鹿血的袖口,“救助的白唇鹿被咬死,体内不见心脏,其余动物也发了疯似的。”
混沌碎片就寄生在动物的心脏内部,有人为了混沌晶体杀死被寄生的动物,这个想法让她后背不禁发凉。
生死簿铺开的罗盘渐渐消失,暴动的动物们早已不知去向,只留下满地凌乱的爪痕。
笼舍里白唇鹿的尸体惨不忍睹,血腥味浓得呛人。
司妶后退半步撞上苏牧野胸膛,那股冷冽的沉香混着雪松味瞬间侵入鼻腔。
她如猫般灵活地弹开,司凛的短信正巧此时弹出。
苏牧野脑中思绪混乱,等他回过神来,身边哪里还有人影。
司凛瞥见副驾驶上司妶绷紧的下颌线,“兽魂又跑了?”
司妶手指一指,让他朝北方出发。
二十分钟后,园林的飞檐剪影出现在挡风玻璃前,她按住生死簿,罗盘指针正在表盘上疯狂抖动。
大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轿车驶出,而开车人正是野生动物保护组织的秘书长郁青。
司妶来不及多想直接进入园林。
园林内部曲径通幽,飞檐挑起处悬挂青铜风铃,微风拂过传来阵阵清脆回音。
山腹暗渠传来水声,银瀑从青铜兽首的獠牙间喷泻而出,落在九曲石板桥上碎成万千星子。
此处宅院阴气过盛,司妶驻足,指尖抚过假山岩壁,苔藓下竟嵌着半块白唇鹿的头骨。
罗盘在此刻疯狂旋转,指向内院。
内院书房门虚掩着,檀香混着墨香从门缝渗出。
司妶推门而入,走至窗边书桌。
书桌右边笔架下卧着一枚白唇鹿木雕,琉璃眼珠目视前方,引魂铃叮当作响,木雕腹腔中传来微弱的魂光波动。
她干净利落将白唇鹿兽魂收于引魂铃中,生死簿半空中展开,第四页上渗出的黑雾顷刻间消失殆尽。
踏过九曲石板桥,裙摆掠过潺潺流水,着玄色官袍的真身显现出来。
三百年接替阴帅职位的竟然是个女人!
阁楼处,男人注视着她离开的方向。
那些本该被及时抽取的混沌碎片,正随着兽魂暴动事件接连浮现,而这位阴帅却始终按兵不动,实在令人费解!
凌晨六点,司妶化作黑猫回到野生动物救助站,蜷缩在苏牧野房间的沙发上休息,尾巴尖仍残留着园林所带来的阴气。
天刚大亮,苏牧野用过早饭,用罐头引诱小猫,“开饭了~”
黑猫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着沙发。
“小橘最喜欢的罐头,真的不吃吗?”
见猫不为所动,他继续引诱。
那只胖橘什么不喜欢吃,小猫把脑袋埋进尾巴里。
挑食、爱炸毛,这么难养的小猫他倒想要养一养。
似乎察觉到眼前人类的心思,想到被混沌碎片寄生的动物,似乎与野生动物救助站有关联。
为了查清楚兽魂暴动的真相,她需以猫身待在这里。
“苏医生,秘书长又带回了受伤的动物。”
救助站工作人员前来喊人。
“知道了,马上就来!”
苏牧野叮嘱小猫不要乱跑,随即关上房门。
小猫灵活地开门钻了出去,顺着墙角边阴影去到笼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