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到对方回答,苏牧野出声解释:“我是兽医,来给它治伤。”
司妶拔下脖子上的针头,只留下一个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苏牧野心中疑惑,却还是收回视线,决定先麻醉雪豹,替它处理好伤口,再去寻人。
而他身后,红色身影立于山巅之上,俯瞰男人为雪豹包扎伤口。
旁边地面背包上印着野生动物救助站几个大字。
大雪天,他居然一个人山上,司妶看不懂这些人类。
待男人离开,她回到原地,如今雪豹昏睡,正是抽取混沌碎片的好时机。
指尖凝结的幽冥之力渗入它因呼吸起伏的皮毛,在即将触碰到心脏位置的混沌碎片时,被无形压制。
不对...这力量在排斥...
手腕处青筋暴起,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的黑色裂纹,那是混沌本源在抗拒外来者的烙印。
原本用于抽取碎片的幽冥之力竟开始逆向流动,像被什么东西吸引扭曲着刺入掌心。
随着混沌碎片的反噬加剧,她试图撤回幽冥之力,却发现黑色纹路顺着她的手臂蔓延。
雪崩的轰鸣声从山脊传来,山巅积雪化作流动的固态河流,裹挟着断裂的树枝与碎石沿斜坡俯冲。
新鲜雪花的凛冽清香中混杂着一股木质香刺入鼻腔。
失重感伴着积雪的流动声将她吞没,陷入雪层的刹那,兽类的本能先于理智苏醒。
混沌之力的反噬竟让她维持不了人形!
她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利爪拽住那人外套,积雪正从他们头顶轰然倾泻。
嗅到他身上混杂的动物气息,司妶并不讨厌他身上的味道。
爪垫撕裂的疼痛在低温中反而钝化,冰雪落在毛发上,她抖了抖耳朵,喉咙里发出幼豹的低鸣。
岩石棱角抵上后背,苏牧野听见自己的闷哼。
幼豹幻化成黑猫形态,肉垫重重拍在男人脸上。
“醒醒!”
零下的温度,他若是在这里一直昏厥,恐怕再也醒不过来。
肉垫第三次落下,苏牧野的手指微动有了反应。
他试图抬手想要触碰,却被司妶的尾巴尖勾住手腕。
这个充满掌控欲的动作,与温顺的宠物猫截然不同。
他这才看清,眼前是一只黑猫,冰天雪地哪里来的猫?
见人终于苏醒,她咬住他袖口,想要把人拖起来,却显得笨拙无力。
垭口上方再一次传来积雪崩塌的声响。
苏牧野撑起身体,拿出背包里拔都塞给他的羊皮袄,将黑猫包裹起来护在心口,朝山下走去。
偶尔脚下踩空,踉跄几步,怀里的小猫始终稳稳的被他抱住。
皮靴声从侧斜方向截住他去路,拔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狼头纹,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黑猫弓起背脊,利爪从粉肉垫探出阻止来人靠近。
“没事。”苏牧野的手落在它脑袋上轻声安抚。
拔都打量着他怀中的黑猫,“苏医生,我听见雪崩的声音,特意来找你!”
苏牧野催促道:“尽快下山,雪崩随时会发生!”
拔都是本地人,对路况较为熟悉,他走在前方带路,苏牧野紧跟其后。
回到住所,苏牧野第一时间拿出药箱处理黑猫身上的伤口。
刺痛从脚底传来,让她蜷缩的爪垫卒然展开,爪子拍击时带起的阴风掀翻了茶几上的日历,一道血痕落在男人手背。
苏牧野食指戳了戳黑猫脑袋,“好心给你处理伤口,还恩将仇报?”
司妶陷入短暂迟疑,猫眼里尽是人类复杂的情绪变化。
缠着蝴蝶结纱布的脚掌被她心虚的蜷进尾巴里。
月光刺破云层时,小猫蜷缩在男人怀中,绒毛尾巴无意识地扫过对方手腕。
魍魉城中的兽魂们若是知道地府以冷酷威严著称的妖冥使豹尾大人,此刻正被凡人当成取暖的炭炉,会是怎样的表情?
感受到他逐渐平稳的呼吸节奏,司妶跳下床,肉垫轻踩在木地板,门轴吱呀转动开来。
一只麻雀扑棱棱落在屋外的院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