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诗格放了暑假得知这四人一起出去旅行了深觉被抛弃，揶揄了一周都不解气。

“汪灵通！我那是为了撮合苦命鸳鸯的好吗！你没凑上热闹就不凑呗。”

“哼！你真是人美心善，鸳鸯的衣食住行你都包了，这待遇单身狗也眼红啊。”

“今晚请你吃海鲜大餐还不行阿！”

“不行！起码三顿！而且也没看你凑成啥，张云漾都回老家避暑了。”

谷清有苦说不出，明明是那个傻丫头上次抢着买单没钱了又不愿意接受“施舍”只能回家蹭饭。明明加上微信了，这不是巨大质变？

而真正巨大的质变是杨浅妈妈从上海回来逮他了，带着李婵。

真不知道李婵给杨浅妈妈灌了什么迷魂汤，当年那么恶劣的事件也没能让杨妈妈对她的好印象磨灭，反而越加同情宠溺。

这么高档的餐厅，胃口不佳真浪费。

“杨浅，挨着婵姐坐，你们这几年都没见吧？”

杨浅不为所动拉开季一齐身旁的椅子，坐在了李婵的侧面，惹来杨妈妈一眼不悦。

稀碎的闲聊就同这豪华餐厅的光洁地面一般，高档但冰冷。

“杨浅，不去国外就回上海。”

“不回，我有安排。”

“你高考填志愿那会儿任性就算了，这次不会由着你胡闹，上海房子都买好了。”

季一齐与谷清对视了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再卖了也行。”

“杨浅，你名牌大学毕业海外留学，这个小地方不适合你。”

杨浅放下筷子，冷眼看向李婵。

“与你无关。”

“杨浅！你怎么跟人说话呢？你们可是从小一起的情分！”

真是受够了这虚情假意，虚与委蛇。

“我从小到大情分的两个人坐在这里了，从你拿着刀对着张云漾的时候就该知道了，李婵，别自取其辱。”

“杨浅，我那时什么情况你知道的，都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她吗？”

“妈，饭还吃吗？”

……

但当时他们也没想到李婵这人能无耻到如此地步，杨浅妈妈能糊涂到如此地步。

张云漾在老家愉快摆大字的时候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得知对方身份的时候一口回绝了见面的要求，实在是突兀又无理。

“我们知道你老家在哪儿。”

……

人民饭店的服务员都是西服套装，上菜的时候皮鞋踢踏的节奏都显得正规，严谨。

这是张云漾第一次见杨浅妈妈，一眼便能辨识到两人相似的眉眼。

“坐。”

三个人八个菜，本就是前女友，这么大动干戈。

“杨浅不肯去国外工作是因为你吧？”倒是开门见山。

“阿姨，我们联系不多，他的事我不清楚。”

李婵舀起一碗鸡汤端给杨妈，回身给了张云漾一个蔑视的眼神。

“那今天就来说说吧。他名校毕业海外留学，他爸那边有一家医疗公司，一年赚个上千万不成问题，我这边呢上海两套房还投资了一个公司，每年分成也不错。你据说是复读了？学校是个211吧？爸妈现在是在家务农吧？你觉得，你们相配吗？”

“看你这表情，估计杨浅从没跟你提过吧？也是，谈个恋爱玩玩儿而已，不用交代的那么清楚，知道的太多反而不好抽身。虽然我们没怎么干涉他，但他有分寸，知道自己是有婚约的人，到了结婚的年纪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吗？杨浅不在这里，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有本事把他喊来当面对质。我跟他早就分手了，你们大可不必。”

张云漾心里的洞瞬间变大，深不见底。但自尊心和不肯相信要被二次伤害的执念让人强硬起来。

“杨浅，我在人民饭店，你妈在我对面。”

……

杨浅咽下喘息声推开门，一个呆坐在椅子上的张云漾。她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

“你的脸…她们人呢…”

“你妈气急败坏骂我狐狸精，打了我一巴掌就走了。”

杨浅的眼泪就这样直白的从眼底溢出，绞杀着过往所有的回忆，他低着头，清晰的眼泪落下。这是第一次看他毫不掩饰的流泪。

“对不起。”

“杨浅，我今天知道了你真的是杨少爷，所以当年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情也是我不配吧，少爷身边都是上等人，动动手指一个巴掌就下来了。”

她将苦痛亲手摊开再咽下的样子，令人痛彻心扉。被这一次之后再也靠近不了她，再也没有靠近她的机会的恐惧支配。杨浅低声恳求：

“对不起…我可以离你远一点，但求你不要…不要一个人躲起来让我找不到。”

飘散在空中的泡泡破裂原来也这么疼，疼到肝肠寸断。

“说到做到。”

谷清在发送了三次邀约杨浅来吃饭都没收到任何回应后，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

果然，电话也不接。杀去家里，开门的杨浅和毕业那年一模一样。

行尸走肉，空洞，不像活人。

大白天整个屋子的窗帘都是闭着的，没有一束光能透出来，弥漫着一股尼古丁燃烧后的刺鼻味道，桌上零散放着没吃完的泡面，饼干，便餐。

怎么就又到了这个地步。

“杨浅，你不是答应张云漾不抽烟了吗！”

杨浅坐在沙发上，不应声也没动。

又开始折磨自己。

“你到底要怎么样，张云漾没回来的时候你要死要活，现在回来了怎么还这样！好好在一起不行吗，干嘛非得这样，你们还有多少年可以浪费。”

没有反应。

谷清拉开窗帘，开了窗户，不知不觉快8月了，将所有垃圾丢进垃圾桶，提起垃圾袋严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