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锦如其实是透明人一样站在温九琴面前,只是自己不知道。
“温大侠,温大侠”柳锦如试探着问面前的人,他一直盯着自己那把寒冰刀,不知何意。
“无事,姑娘先说吧”
柳锦如颔首,语气紧急,“汀奴人南侵,大侠既然心系百姓,护送他们南逃,定是值得信赖之人,请务必召集城内豪杰快些护送百姓离开吧”
“我们都不是汀奴人的对手”柳锦如言真意切,汀奴人的布军图,阵法高超,布局巧妙,还有毒阵加持,人数也是成倍,平京城不过一群老弱妇孺,哪是他们的对手。
“姑娘不必害怕”温九琴安慰着她,“平京城内守军和我们一同守护百姓撤退,真要打起来”
“也是能搏命一场的”
“守军也撤退了?”柳锦如不敢相信,“我正奇怪,去了平京城,空无一人,皇城外墙,都空空如也,竟然是撤退了”
温九琴将这些天的事情告诉她,其实也不是什么隐秘之事,殷岸殷介和楚文煜被抓走,很多百姓在河上都目睹了。
“竟是如此”柳锦如垂眉,故国不再,天子被俘,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令她惊讶的是,那位前朝驸马,楚文煜,她只在小小的时候,陪叔父入宫,隔着远处望过他匆匆一眼,是个神仙一样貌美的人物,长大后知晓些朝堂事情,柳锦如也没太把他当回事。
他荣职尚在,只是无权,这样的人,做个闲散富贵人是再好不过了,柳锦如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那惊艳绝伦的脸上,没想到他是这样一个有骨气的人物。
“事已至此,姑娘也莫要哀伤了”温九琴劝慰着柳锦如,“如今守军我四处征召青壮义士,姑娘可愿加入,同我一起守护百姓”
柳锦如愣住了,她心里方才排演多次措辞,以及自己对局势、对汀奴军队进攻的看法,没想到这位温大侠竟然直接邀请她。
要是科举也这么简单就好了。柳锦如心想。
不过,姓温的是不是都这么善良?
柳锦如又想到了温济舟,思念一个人时,什么都能联想起来,他是不是也在奋力守护北洲?
“多谢大侠,我非常愿意”柳锦如拱手道谢,眼里满是热血赤诚。
温九琴很高兴,他虽然在招人,不过大多还是得在眼前比试一番,不过这个女孩,从见到她的第一眼,看到她精壮的体魄,温九琴觉得她定能堪负重任,不为别的,但从顾红叶的女儿来讲,她决然不是个废物。
汀奴营帐内。
过了两日,楚文煜这日无聊,取了多乐曼先前放置于此的竹箫轻吹着,箫声凄凄,楚文煜觉得是箫的问题。
帐帘突然被人打开,楚文煜对上多乐曼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多日不见,他像是有些疲惫。
“将军”楚文煜收了竹箫拱手,多乐曼朝他摆摆手,径直走到小桌面前,给自己倒了一壶茶。
多乐曼半天不说话,楚文煜就默默走到他身旁坐着。
“我要杀了凤小云”多乐曼突然开口,楚文煜看他平静的样子,不像是一时冲动。
“他要将我取而代之,今日我不杀了他,来日死的就是我了”多乐曼把茶壶整个拿起来倒入口中。
楚文煜心里觉得他傻,凤小云是个命硬的,当年他们几日围攻了多日都未果,哪是多乐曼说杀就能杀的。
楚文煜思忖着,他不知道多乐曼这句话是真心的亦或是试探,不敢贸然出声,再形成上次一样的情景。
“将军何苦屈居人下”楚文煜莞尔,“杀他、亦或是不杀,都不是根源”
“最重要的,是将军所处的地位,杀了凤小云,照样还会有另一个凤小云”
楚文煜观察着多乐曼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无论杀不杀凤小云,他多乐曼都不会得到汀奴太后的信任,他是汀奴王一派的人,这个身份会伴他一生。
“你的意思?”
“将军既然坐拥千军,不妨放手一搏”楚文煜挑唆着,“如今将军攻下北洲,京洲也已收下,何不占地为营,自己称王”
多乐曼眼睛微微眯着,看着眼前俊美的男人,“你是让我造反?”
“何为造反?”楚文煜轻笑,“天命如此罢了,汀奴王已死,不过只有一位老太后和一个奶娃娃,将军正值壮年,何苦屈居他人身下”
多乐曼有些被他说动了,可总觉得还有些犹豫,“可我谋略欠佳,没了他凤小云,我无非就是个力气大些的莽夫,何谈称王”
多乐曼对自己是了解的,他有贼心没贼脑。
“将军不弃,承墨愿助将军一臂之力”楚文煜语气郑重,“将军屈辱,我也只能当个俘虏,将军称王,我也能沾沾将军的荣光,总不至于受那凤小云的气”
多乐曼觉得楚文煜说的有道理,他是个聪明的,头脑智谋绝对不比凤小云差,况且对自己言听计从,绝对没有凤小云跟自己对着干的心,事成之后,他自己也能得到好处,如此合适的人选,多乐曼忍不住大笑。
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好,那你说说,我该如何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