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吧,老师说昨日没出门,今日也不想出了。”那女子语气更是急冲,慢慢走到柳锦如身旁,“让你走你就走,愣在这里干嘛,快走快走”
柳锦如皱着眉,慢慢撑着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扶月不走,若老师今日休息,锦如便等到明日!”
“哎呀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姑娘,我那老师不过是个普通农妇,哪里是你说的什么江湖高人……”鹤青极为无奈。
“不会找错,这‘闲云居’三字,若不是高人居士,怎会在草屋外竖此匾,定是雅趣之人才会这样!”
鹤青也是不知来了这么个犟种,她突然在自己面前站了起来,好像站着说话有底气些,铿铿锵锵说完后又唰的一下跪了回去。
不过自己记事起这块匾便竖在草屋外面,每次问老师她都沉默不语,让她滚去练刀,真的闲得无聊了可以去后院浇粪……
“那你跪着吧,挡着我练刀了”鹤青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硬塞在柳锦如手上。
“你跪旁边去,擦擦头上的雨,待会儿我练什么你多看看多学学,想见到她就听我的话”鹤青俯下身子悄悄跟她说着。
柳锦如不解,这女子生的面善,言语真诚,她也没力气站起来,反正衣服也沾了黄泥,脏的不行,直接朝着院子的角落跪行过去。
女子开始练刀,柳锦如偷偷地打量着她的动作。
女子手中的匕首不过六七寸,虽然不同于寒冰刀尖利漂亮,但也能看出其主人对它的爱护,刀面光滑,刀锋薄如蝉翼,是上好的钢铁所铸。
她出招极快,柳锦如这才知道院内的桌凳为何不复存在,女子将对面的空气视为敌人,猛地刺了过去,招招迅捷有力,双手将那把刀正握又反刺,用得极为熟稔。
柳锦如反观自己平日里,只会将那匕首握着当寻常兵器一样使用,正如祝佩口中的刺猪。
怎么形容这种差距呢。
假如柳锦如手上拿的不是寒冰刀,只是一把寻常的菜刀,她依然也会这么用。
对比产生差距,柳锦如这才理解祝佩骂自己时其实并不是瞧不起她,说的好像就是实话。
柳家商人出身,闪避、轻功练得极好,对于商人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至于进攻性武器,那就是剑了,像寒冰刀这样近身攻击的小型武器,柳锦如从没见人用过,自己也不会用。
若说剑是游龙灵跃,那匕首便是猛鹰啄眼,速度极快,直取目标。
猫一样的身手。
女子正握反握极为灵活,一片落叶飘来,她反刺过去,轻而易举地将它划为两瓣。一炷香的功夫,她停了下来,沉着气,微微喘息。
只见她背着草屋内,正对着柳锦如,眼神示意着,像在问她有没有学会。
这怎么学得会啊……
人不可能什么都是完美的,柳锦如脑子虽聪明,但是武功这一块纯粹个人努力,日复一日地练,好在身形遗传了父亲口中母亲的灵动轻然,练起来还不算吃力。
看柳锦如本就憔悴的脸上一言难尽,鹤青叹了口气,拿起那匕首,又重新练了一次,这次练完,还没有停,又练了一遍。
就这样,鹤青来来回回练了不下十遍。
柳锦如似乎学会了一点,她扶着屋院旁的木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腿有些抖,等到第三遍的时候,便开始和她一起练了起来。
第一遍实在一窍不通,那女子看她的样子,第二遍的动作慢了起来,柳锦如顺着她的动作练起来,头有些晕,她猛甩着头,强迫自己清醒着。
第五遍和第六遍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些眉目,等到了第十遍,也算学得不错了。
把匕首视作拳头可能会好很多。
柳锦如本就会掌握这把匕首,对她而言,反握反划的转换不算难,最难的是那些迅疾的动作和利落的刺杀。
那就多练练。
鹤青看着她的进步,很是欣慰,第十一遍时没再继续教她,立马朝着屋内走去,“老师!她学会了!你快看啊!”
柳锦如瞪大了双眼,活像是以前在飘柳院被叔父点名上去吟诗作对,一时间头脑空白,会的东西都变不会了。
鹤青正对着柳锦如,唇语说着“快比划呀,就是这样,再这样”边说着边做着动作,手足无措的乱动显示出她的焦急。
“来了来了,大早上的烦不烦”一声中年女人的嗓音从屋内传来,屋内走出一个村妇打扮的普通农妇,布麻衣的装束,穿着宽得像大白萝卜一样的长裤,年纪不算老,约莫四十多岁,灰白的头发昭示着岁月的年痕。
“鹤青,你大早上的要吵死我吗?”那女人“嗬”了一声,又“呸”地一声,朝地上吐了一口陈年老痰,满脸不悦地看着这个叫鹤青的少女。她眼睛眯着,好像被眼屎糊住,没有完全睁开。
“鹤青不敢!”只见鹤青对着这老妇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又叉着腰指着柳锦如,“老师你快看啊,她真的学会我的招式了,你快看你快看!”
柳锦如模仿着鹤青舞动的身形,装模作样地学着。虽然知道自己此时的动作有些可笑,但她还是坚持连贯地做完。
那中年女人眼睛都没睁开,柳锦如觉得她压根就没看到她的样子。
突然,她的视线停留在柳锦如手上的匕首上,眉头紧皱。
“你,过来”妇人指了指柳锦如。
柳锦如忙着跑了过去。
待到这满腿黄泥的小姑娘朝她靠近,鱼无刀瞳孔紧缩,一双布满刀疤的手猛地去揉眼,定睛看着面前的女孩,紧紧皱着眉头。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