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起西落,迟莫知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晚,无所事事的呆在里面,寨子里不再像原先这么嘈杂,那群人拿着武器比划整齐划一的喊着口号。
真有意思,看来那个玉兰说的确实是真的,大当家和四当家不会经营山寨,全靠着二当家和三当家撑起来的。
原先散漫的山寨,如今弥漫着一股严谨的气氛,着实是好笑。
到了夜晚,繁星点亮在天空中,山寨却一反常态地热闹起来。
几位当家难得结束了许久的奔波和疲惫,最终齐聚一堂,寨子里因此正在摆宴席。
宴席摆在聚义厅前的大空地上。
几十张粗木桌拼成长列,上面摆满了大碗的酒、大块的肉。
火把插在四周,将夜空映得通红。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劣酒的刺鼻,以及汉子们身上浓重的汗臭。
迟莫知透过囚室栅栏窗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粗壮的手臂在火光中挥舞。
吆喝声、划拳声、狂笑声混作一团,像一群野兽在举行某种野蛮的仪式。
夜色渐深,宴席的喧闹声渐渐转为混乱的嘈杂。似乎有人喝醉了在叫嚷,又似乎有争吵声。
迟莫知贴在门边细听,却只能分辨出零碎的词句。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止一人。
迟莫知迅速退到墙角,将毡子裹紧,做出熟睡的假象,眼睛却眯起一条缝,盯着门缝下透进来的微弱火光。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换班了。”一个粗哑的声音说,“你们方才没去前头喝两碗,今日的酒味真的实在足,我留了两碗给你们,快喝吧,喝完这里我看着。”
“哎呦喂,真是多谢兄弟了!”那几个守卫颇爱美酒,闻言直接接过去喝了,“不过头儿不是说了,今夜不能离人吗……”
“那你还真甘心待在这啊,前面可有劲了啰宴上闹着呢,三当家和四当家都快打起来了,我们看的可起劲了,只是想到你们还要在这里呆着,就过来瞧瞧,你们要不去,我可就走了。”
“哎,别别别!”最终宴会上的热闹还是吸引住他们。
“你们可就放心吧!我守着,能出得了岔子?”
“那可就谢谢你了啊,兄弟!走走走,咱们快去喝几杯!”
一阵窸窣声,原先的看守似乎离开了。门外的呼吸声只剩下一个——粗重、带着酒气。
迟莫知屏住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喧闹声似乎小了些,但空气中有种莫名的紧绷感。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山谷间回荡。
突然——
“呃啊!”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迟莫知猛地坐起。
门外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毡子边缘。
怎么回事?
看守被袭击了?
是谁?
正寻思着怎么回事呢,门啪嗒一下被打开,玉兰站在门框中间,手里还拿着火把,脸上笑嘻嘻的,在这种氛围之下十分的诡异。
“你——”
“快走!”玉兰一把把迟莫知拉出来,一股刺鼻的气味忽然从门缝下钻进来——是油味!
几乎同时,囚室后方那扇狭小的栅栏窗外,一道火光“呼”地窜起!火舌舔舐着木窗边缘,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而入。
迟莫知惊奇的看着玉兰的举动,玉兰显然很匆忙,也没时间交代太多,只是从袖口里拿出一把钥匙:“这是仓房钥匙,你去救那些被关押的女子,我之前已经在酒里面下了药,还送去给那些看守的人,他们醒不了,快去!”
“你!”迟莫知有很多猜测,玉兰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为什么这么突然?这究竟是一场戏还是真的?
然而很快,迟莫知就没时间想这个了,远处忽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兵刃碰撞声,还有混乱的呼喊:
“走水了!走水了!”
“有官兵!山下有官兵上来了!”
“守住寨门!别让他们进来!他们到底怎么上来的?!”
“你们怎么都晕过去了?快醒醒!!”
“快告诉当家!”
官兵?这么快?
迟莫知才让1780偷偷传消息出去,凭借着1780并非寻常的能力,这寨子里的道路很轻易就能交给那些官兵。
只是这顶多才过了一日,他们这么快就部署好了?
“轰隆!”
一声巨响从寨门方向传来,震得地面都在颤抖。外面的混乱瞬间升级,惨叫、怒吼、马蹄声混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