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陈秧从小就不知道如何拒绝别人。

沉默，大多是因为无法应对。在没有外人的指引下，她只能自己默默观察，安静呆着。她做不到陈妙那么自我，可以毫无顾忌地发脾气可以理所应得向父母提出各种要求。她一边羡慕着陈妙一边排斥着她。以前她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人，只能本能回避远离。对于无关紧要的人，远离回避确实是个办法。但是对于陈妙，陈秧只能屏蔽掉自己的部分感官。

但是现在，她清晰地感知自己的内心。

也许某些结果依然不会改变，但是陈秧开始明确她不会轻易被陈妙动摇了。

想明白了这些，对于明天的见面陈秧有了一定的把握，担忧也随之消失。

不过陈秧的担忧消失了。

在晚间程程在结束忙碌工作后隐隐有些不安。

他发来几个消息透露的意思是：陈妙如果对他不满意是否会影响两人的关系。

对此陈秧是这样回复的：你只管做自己，她是她，我是我，我自有判断。

尽管陈秧不会在意陈妙的看法。

但从另一个角度出发，明天的见面陈妙代表的是陈秧的家人，是为她而来的。所以她需要提前先去跟陈妙站在一块表达自己的诚意，顺便将程程的情况简单告知一下，不至于两个陌生人突兀地碰面。

眼睛一闭一睁，第二天如期而来。

陈秧内心莫名地平静，她在这样平静平稳的心态里收拾好自己。

她出门去了。

依旧是提前到了。

等了十来分钟，陈妙就打来电话说停好车过来了。

今天的陈妙难得早到了。

从碰面开始，陈秧就感觉陈妙今天有点不一样，眼尾上翘总是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柔情，看陈秧的目光也没有往日的锋利。陈秧先问了陈国邦的状况陈妙简短回复就那样，又问了下陈妙今日的其他安排，她还是上次的托词，晚间有约要见人。

陈秧问什么人？陈妙神秘一笑说无可奉告。

尽管如此，陈妙今日反常的温和柔情感染到了陈妙，让她慢慢放下心理防备，开始主动说起两人相识的过程，简要地说了下程程这人性格上优缺点。对此，陈妙一直都带着笑意听着，发表自己的看法：那不是蛮好的，他这种性格会过日子，每天自己煮饭，人嘛总是有优点缺点的，你看看陈国邦这样，妈还不是没跟他离再怎么样总比陈国邦强，不抽烟不喝酒超过多少男人了。

陈妙话总是说得好听的。从小陈秧在这方面不知吃了多少亏，她总是说一套做一套，前面说得好好地转头又是另一副面孔，那时陈秧时常迷惑。

但是这时，陈秧觉得陈妙应该是真心的，因为理确实是这么个理，陈妙眼角的笑意完全是从内散发出来的，柔情甜蜜像恋爱会传染一样。

陈妙并不会想到，在不久后某个亲戚聚集的场合，当着陈秧和程程面，陈妙眼含笑意说着，陈秧眼光好足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跟她一样抠的人。

陈秧和陈妙围着商场逛了一下，陈秧给陈妙买了上次那家果汁店，不过换了一种口味买的苹果雪梨汁，陈秧自己也买了一杯青瓜雪梨汁。

陈秧开心地吸了一口，清香甘甜，很美妙的味道，她还是第一次喝，她告诉自己如果下次想喝就买。

没多久，程程过来了。

三人简短了打了招呼，陈秧就领着他们去了韩国烤肉店。

陈秧已发现，程程是路痴，哪怕之前来逛过几次，下次再来他还是不知道那家店在哪里。更何况这家店还没来吃过。陈秧好奇程程他是怎么当的副队，对此程程的解释是看地图，他们每次爬山踩点都会用卫星地图记录下运动轨线。

在进入韩国烤肉店后，陈秧放缓了脚步让程程带头。

程程跟着服务员得指引来一处靠墙的四人桌。

这回程程学聪明了，他拉开朝外一侧椅子自己坐，让陈秧和陈妙坐在靠墙的软座。落座时，陈秧对着程程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

程程则是低头害羞地笑着，也不知道有没有接收到她的意思。

犹记得两人第二次约会去吃烤鱼，烤鱼店环境曲径通幽，按照指示牌两人寻找服务员给的桌号，到了位置程程领先坐下，坐下后双手撑在软垫后背顶顶靠背感叹着这座位真舒服。陈秧愣愣看了一会拉开外侧的木椅子，环视一圈，低声且充满意味的口吻说着，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程程不明所以，投来询问的眼神。陈秧用眼神示意说道，你有注意到这隔间四桌除了我们，其他都是女生坐在里侧男生坐在外侧。程程视线转了一圈，果然如此。他当即反应过来，与陈秧调换了位置。

男生怎么可以自己挑好的，让女生坐冷板凳呢？

三人落座，程程让女士点菜。

陈妙随意翻着菜单，点了一个大虾和几个蔬菜，说她最近在减肥，其余就让他们自己点。陈秧就跟程程商量着点了一些五花肉牛肉，又点了适量蔬菜。这个韩国烤肉店有自主取料区，还有免费水果酸奶冰激凌等。

上菜之后，陈妙胃口很好，尽管说着减肥可一点也没少吃肉，陈秧倒是吃了不少大虾蔬菜，程程虽然有些拘谨，言谈反应却出乎陈秧意料，他会主动聊起话题也会及时给她们布菜，偶尔他们三人间会发出低低笑声。

这气氛比陈秧预计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