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从她看向赤乌之前开始,战北定就已经凝视了她好久,久别重逢,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尴尬的傻笑着。
在别人眼里,就是一个傻呵呵不管下面是什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跳崖的猛士,差点没被湖水淹死的女子,一个不能说话的女子在傻笑,这很难办,因为他们也没办法确定筱花会不会因为被惊吓或者脑子进水而傻掉。
不过好在筱花并不能共情他们,不然她绝对可以当场拿出高数或者别的什么,至少她能在证明自己不傻甚至很聪明的情况下顺便嘲讽一下他们是不是才是真的傻了。
“去吧,带上老三,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
到后面筱花已经听不清战北定再说什么了,但是好在是战北定确实是派人去打探消息了,至少不用她担心这群人的小命了。
事情大抵是处理完了,简单交代后,也就没什么能做得了,除了祈祷敌人不要太快找到他们,就只能安静的呆着了。
战北定下一步作何打算呢,筱花也不知,但愿他不要打乱她的计划,毕竟她之所以留在这里还是因为她愿意的。
他战北定利用了她筱花,那她筱花也不是个没有脑子的,反过来也可以利用他,所以倘若她真的不想,倒也不是不能通过个两败俱伤的法子逃离他的掌心,至少现在看来在战北定这更能推进他的计划,毕竟筱花正愁着如何不牵连无辜的人。
在她这里,战北定已经不无辜了,像他这种身负使命的,利用起来最顺手了。
筱花狠话是这么说,但看见战北定这似乎是情脉脉地?侧在她身旁还是有点手足无措。
筱花愣怔间手里已经被塞入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直略显草率的笔加之一本干干净净的空白本子。
难为战北定他这么偏僻的一个洞,还能找到这么精致的一杆笔,虽然筱花不知道什么好什么坏,但这一打眼看过去就像是那种豪门子弟乐意收藏的,当然如果是小花眼拙看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说到这筱花摸了摸自己的怀襟,里面显然已经空空如也,那本已经写的满满的本子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但肯定不在她这里了。
毕竟她的外袍因为完全湿透已经脱了下来只剩下白色的里衣,所以战北定才给她披上他的衣服吗。
那就说的清了,毕竟随说不清这个时代是什么样的,普遍的,古人都很保守,所以虽然说筱花并不介意,但战北定还是有意无意地移开看向她的目光。
“罢了,丢了便丢了,反正大多都是些无聊无趣无营养的内容。”
筱花在这边神游呢,突然听见战北定嗓音沙哑地说。但筱花确定他这绝对不是什么男主角光环必备,什么电磁低音炮性感男音,如果非要她形容,最有可能就是心里有愧吧。
首先筱花不是一个自恋的人,最基本的自知之明筱花还是有的,但至于他战北定为什么心里有愧,他自己门清,筱花还在这边批判谴责着他呢,事情就发展的那么巧。
“对不起。”
话说得似乎有点情不自禁,战北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说这个,但话一出口,就止不住了。有些东西是没有原因的,可以归于气氛到了,可以归于感情到了。
“不是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啊。”
筱花毕竟是不能把这些碎碎念一一写在本本上的,但还是不影响她要在心里嘀咕许多的,好巧不巧,战北定就像能听见筱花心中所想。
“我知道这些你都不在意,但把你置于危险,对不起。”
“还有,从前利用了你。”
“对不起。”
筱花被她这一通自说自话弄得晕头转向,什么跟什么啊,几句话说了好几遍对不起。
不过也好,这样就不用担心旁的人了,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残忍的事了,至于多残忍,看心情吧,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通通能解决的了,至于对战北定的影响,那是他自己应受得,筱花这么想着,她当然没什么负担。
【没关系,我根本无所谓的】
做都做了,这种事后诸葛亮的行径筱花也不知道怎么反应,但她也并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和他掰扯。
但不知道筱花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她真的什么都无所谓,那这种态度何尝不是一种创伤后的自我保护,她越是这样表现的无所谓,就越是让人揪心。
刚刚落水没醒过来很久,虽说是在火边烤着,头发不往下滴水了但还是湿漉漉的,暖黄的灯融化在筱花脸上,贴着一层水雾的面庞让脸蛋更加清透温润,弯弯的睫毛被水打湿,几根几缕黏在一起乌黑发亮。唇角不高不低一个弧度,泛着一抹不属于刚从水中溺过缺氧发白的红润。
战北定看着筱花将本子举到自己连前面,这才从愣神里反应过来来,明明是他在道歉,怎么等她写一句话的功夫还有时间溜号,看来这自我谴责的态度还是不够诚恳,于是筱花心安理得地在心里又给他划伤了一笔小账。
也许战北定也知道这种情况多说无益,向筱花道歉的最好方式就是给她白花花的银子或者金灿灿的金子吧,至少在她失踪前为止她都是喜欢的。
“好……”
“好什么好,这无头无脑的一句话。”筱花挠挠头,她倒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明明他才是那个负心汉不是吗,不过这个词好像也不是这么用的。
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