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寒云暮雪晴,江烟洗尽柳条轻。
檐前数片无人扫,又得书窗一夜明。
待苏应怜慢腾腾睁开眼帘时,才发觉已近暗夜掌灯了。
宫仆们进出忙碌不休、应接不暇,却仍旧闻不得一丝儿声响。
正所谓宫规森严、壁垒重重。
苏应怜‘豁’地一声娇声惊坐起,她心中突突不休,蓦然才记起官家原是叫她今夜侍寝的!
苏应怜焦眼瞧了窗外卷帘处飞雪正簌簌而下,正是一派桑榆暮景、风雪晦暝之景。
“花影!花影!”
见宫婢几声不答人,苏应怜又急急换人叫唤:“童贯可在?”
“甚或珍珠可在?”
她忙忙信口胡乱喊了一通,不过话落一息间,几个婢子宫仆便全部来到,齐刷刷跪于地。
苏应怜顾不得其他:“甚么时辰了?”
童贯出列回禀:“禀主子,才刚宫门下锁,如今才刚酉时过半。”
她这才舒了一口气,着紧吩咐:“汝等立刻为吾梳妆,官家曾白日间吩咐今夜要吾去福宁殿侍寝。”
此言石破天惊,众宫人皆吓了一跳,面色有些青白,主子侍寝向来是须提前准备沐浴香薰妥当的,如今已掌灯时分可还来得及。
终是童贯镇定些,定心吩咐道:“汝等莫要再泄泄沓沓了,赶紧的!服侍主子顶顶要紧!”
众宫人似有了主心骨,立即听吩咐各司其职去了。
在经沐浴更衣、熏香梳妆、尚寝局女官检查、训诫示话如侍寝时不可发出娇声,侍寝时间有限敬事房中涓会在房外监听并计时等一系列繁文缛节后,苏应怜总算坐上了春恩辒辌车。
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
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有不见者三十六年……
始皇的辒辌车流传至今,承载了无数女子的血泪和身世……
那尚寝女官殷殷交代,若官家不欲妃嫔留下龙种,便要当时以檀木仗击腹部以使元阳流出,再喝下一盏热热的避子汤以作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