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不是任务结束的确认指令。
“昶,任务变更。”
博士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种昶从未听过的、冰冷的、甚至可以说是……兴奋的语调。
“检测到目标区域有高浓度的神经毒气泄漏源。这是意外获得的、测试新型毒气扩散模型的绝佳机会。”
昶的脚步停住了。她的义眼瞬间切换到分子光谱分析模式。数据反馈回来:空气中确实出现了一种新型的、她数据库里没有记录的神经毒素,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扩散。
“博士,”她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且该区域尚有未清除的敌方残余人员,建议立即撤离,由专业回收团队进行后续处理。”
“不,昶。”博士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的指令是:任务变更。你不需要撤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下达了那个“不恰当”的指令:
“你将作为观测点,留在原地,记录这种新型神经毒气在活体目标上的扩散全过程。不要使用你的过滤系统,也不要移动。我要你……亲身感受一下。”
昶的金色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核心处理器,第一次,在执行指令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延迟。
“博士……这不合逻辑。”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察觉的、名为“困惑”的情绪。
“这是命令,也是测试,昶。”博士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疯狂,“去执行。”
通讯频道被切断了。
昶站在原地,四周是“血狮”成员的尸体和那辆报废的坦克。空气中的毒素浓度越来越高,她的皮肤已经开始感到一阵阵细微的、被腐蚀的刺痛感。
她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美丽的、冰冷的雕像,任由那致命的毒气,将她缓缓包围。
她的核心代码里,那个代表着“绝对忠诚”的指令,第一次,被注入了一丝名为“怀疑”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