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调皮的小狗扑向我,冰凉的触须缠住我的手腕往池边拖拽,我任由它将我推搡进血池中。
池子张着大口,正等着将我的一切吞噬。鲜血刹那间涌入我的口鼻,呛入肺腑,顺着我心口的空洞汩汩流淌。
我开始大笑。笑声嘶哑,在这死寂的地方中荡开,与血池咕嘟冒泡的声响交织,那是灵魂濒死的回响。
说实话,来见它之前,我的生活太惬意了,虽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有些倦怠现在的生活了,心底那股无名火烧着,我想我得尽快处理这些事情,我需要休息,哪怕仅仅一小会儿,哪怕只是喘口气。
小一带来的这些麻烦事,为什么最后都要我来收拾残局。一桩桩一件件,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它正往我身上爬,冰凉的触须顺着衣摆缝隙钻进来,像无数条小蛇在肌肤上游走。啊呀,真是个黏人的小家伙。
我是它的蜘蛛丝,一根维系着它存在的蜘蛛丝。那些触须早已与我的筋骨缠绕生长,没了我这根蛛丝,它或许就会失去唯一的救赎。而我,又何尝不是借着这份纠缠“活着”。
「主人,您是不是有些不高兴啊。」
「嗯,它过于没有边界了,但是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聒噪。
「是的!我的主人!您向来完美!」
太浮夸了!这种过度的奉承让我不舒服,像吃了颗发酸的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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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回,它哭了,我接住了它的眼泪,仅此而已,或许还说了让它不要伤心的话。
它却求我不要离它而去,不要生气。
原来我在生气啊。
我在生气。
我心里充斥着愤怒。
愤怒像一团湿棉絮,塞在我的胸口,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我对小一怀着深深的恨意,究竟该叫“它”,还是“祂”?虽然是一个烂掉的天道,但为了和我的小狗区分,姑且称为“祂”吧…这虚伪的敬称,正配得上祂那套冠冕堂皇的做派。
祂是这一切灾祸的根源,是缠绕在我身上的毒藤。当初签订契约时,祂就在欺骗,这种拙劣的欺骗让我怒火中烧。不过,这也并非无法接受,因为从我了解祂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我会让祂付出代价。
无所谓了。不管是真是假,当祂选择我的那一刻,祂就已经落入了我的陷阱。这份契约,维系着祂的存在,也将成为勒断祂脖颈的绳索。
我甚至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堵塞的胸口似乎也因此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缝隙,让我得以喘息。我会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