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谁看都会心里惦记。
吃好喝好,于萱草跳下车,迎着冷空气呼吸几下,这才拎起大铁铲,从院子外的雪道开始清理。
文凤霞一开始还在车上看,后来实在坐不住,就拿着扫帚把矮层的雪往外扫一扫。
于萱草也没再说她,前后半个多时辰,于萱草把黏着房屋的雪用锯子割下来,叠在院子的栅栏根儿下,直接拿来当雪墙用,这样可以隔绝外人的视线。
这一番动静,前后不少人来看,也没人来帮忙。
快等于萱草把院子收拾干净的时候,隔壁的柴春花才穿着棉衣,揣手走出来。
“萱草?是你们娘儿俩不?”柴春华惊讶地问。
文凤霞笑着道:‘怎么着,不认识了?”
柴春花大吃一惊:“你是文姐?”
她说着,立马从栅栏上翻过来,围着文凤霞转了好几圈,恍惚道:“我还以为你俩把院子卖了。刚才瞧你们在扫院子,我寻思是不是新来的乡里。”
“你和萱草真是大变样了,”柴春花忍不住道。
文凤霞摇头:“嗐,我的病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精神头好不少。”
柴春花没说的是,感觉文凤霞比以前漂亮不止一个度。
她印象中文凤霞原先就长得好看,只是于长柏去世后,她就变得形容枯槁,现在总算有几分以前的姿色。
两人站在一旁说话。
于萱草将院子后面的雪也清掉,就发现后院齐虹也在踮脚朝这边看。
于萱草隔着好远看向他们家,齐虹心虚,立马钻回了屋子。
她走出院子,架着驴车进院,随后从车上拿出工具,将仓房的木板和钉子全都撬开,这才从仓房里搬出梯子,文凤霞见状过去帮忙扶着。
柴春花也过去帮忙,于萱草登上梯子,把屋顶的雪扫了扫。
小长工叫了两声,于萱草听出它是累了,将屋顶的雪扫干净后,下梯子帮它卸车。
“来来来——”
文凤霞对小长工招手,小长工没理她,自顾自去雪堆旁啃雪吃。
“这么大个牲口,真好啊。”柴春花羡慕不已。
“有啥的,买回来就是糟蹋钱,驴和人吃得又不一样,还得单独给买谷料。”
文凤霞笑意盎然地看着这一幕,嘴上说着糟蹋,但明眼人一瞅就知道她高兴着呢。
柴春花见于萱草已经把房门和窗户上的木板都撬开了,便告辞回家。
“砰——”
房门乍一被打开,就听见一股气压膨出的声音,于萱草和文凤霞对视一眼,笑了笑。
老房子比起镇上的青瓦房,着实逼仄狭窄。
文凤霞踏进门槛,站在门口,瞅着那光秃秃的墙壁和落满灰尘的墙泥地砖,往日时光漫上心头,她鼻尖一酸,立刻抬手抹泪。
老房子空了好久,鼻尖能闻到厚重的腐味和生冷的气息。
于萱草拍了拍文凤霞的脊背:“娘,哭什么。”
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也有种往事逆如潮水的酸苦感,这座小屋破旧简陋,却供养着于萱草和文凤霞走到今天。
文凤霞哭出来,心里就好受很多。
她擦擦眼泪:“原先我总想着这房子要是能大一点,新一点就好了,别人来了都嫌破,可是再破,咱娘儿俩也住着这房子过来了。”
于萱草呼出一口气,摁了摁胸口,将那股憋闷感排出去,说道:“我去通一通炉膛,把炕烧上。”
两人这半天一直在外面奔波,身上早就凉透了。
老屋一直被雪围着,现在还阴冷得很。
文凤霞点头,抛弃那些伤春悲秋,跟在于萱草身后将被褥一点点拿进屋里。
于萱草害怕被炉灰弄脏那身暖黄色的绢布衣裳,换了身粗布短打的棉衣,她用炉钩子去勾扯炉膛里的灰,掀开炉盖子看了看,确定火道没堵上,立刻回车架上取煤炭。
文凤霞将兜里的打火石拿出来,见于萱草在往炉子里塞煤炭,三两下点着了火。
“先烧这细碎的煤,火一烧起来就暖和了。”
大块的煤炭不好点燃,好在文凤霞出门前特意塞了碎煤在篮筐里。
于萱草开门通了会儿风,狭小的厨房只够一个人转身,屋里冷风窜起来,没一会儿陈腐的味道就散了个一干二净。
土炕上全是灰,文凤霞用带来的炕扫帚收拾掉浮灰。
于萱草见了,抬步出院子,用盆盛了一盆雪进屋。
盆放在炉子旁边,雪化成水,放在炉子上烤了半天,冷水变温水,文凤霞浸湿抹布,拧干后去擦土炕上的草席子。
两人擦得起劲,就听院子里的驴忽然传来慌乱的叫声。
于萱草一惊,快步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