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相貌更少见的是他气质。
一种特别无害、看上去就让人心生好感的温柔气质。
尤其他鼻梁上还架了副文质彬彬的金丝边眼镜,细边,圆镜框,看着像是最普通的镜片,但戴上却与他十分相称。
“景时。”男人声音像春天的风,轻盈地飘过来,对着贺千蕴笑笑,朝她问好,“你是景时朋友?”
“嗯,你好,我叫何韫。”
男人迎出来说:“我叫温松岄,松柏的松,山月合一的岄,是通宵店老板的朋友,我们现在已经闭店了,不谈正事,要是私事的话可以进来坐坐。”
这声‘朋友’落在耳边,无端显得她与景时关系也暧昧起来。
当然前提是,她知道温松岄与大老板的关系。
贺千蕴扭头问景时:“离稀土集开集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先进去坐一会儿?”
“好啊!”景时果断点头。
“那就叨扰了。”贺千蕴取下眼镜,看向温松岄。
温松岄朝她客气地笑了笑,并没多看,很快就把目光转向景时,似打趣又似关心:“景时,你这次过来,飞碟怎么样?还需要什么零件吗?”
“不用。”景时答得轻易,“我没开那架飞碟,是跟——跟我朋友一起过来的。”
他刚才差点说了贺千蕴名字。
瞬间反应过来却又不太想改口叫‘何韫’,这个陌生的名字,在他与贺千蕴坦白后,他是一点也不想叫了。
反正他跟她走在一起,搭乘她的私人星舰过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景时有点自己的小心思,贺千蕴心里清楚,不过只要不影响到这次行动,她都无所谓。
温松岄却是轻轻笑了起来,带着两人往里走。
他的头发是很浅很浅的棕色,发丝柔顺,整理得一丝不苟,但一笑起来,就好像打破了这份“严肃”,让他整个人变得鲜活起来,透出一种很直观的美。
直到三人坐下,贺千蕴都还在看温松岄。
景时心里有点不舒服,闷闷的,也堵堵的。
他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决定快快地把贺千蕴注意拉回正道上:“温松岄,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贺千蕴沉默。
她没想到景时会是这个问法。
他一句闲话都没有,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上来就直奔主题问道:“温先生,你知道阙土星来了一架DF001型号飞碟吗?”
“不是一直都有吗?”温松岄一点也不惊奇,“我知道的是一架水蓝色的DF001,外观是圆形,时常在稀土集前后往返阙土星。”
“那架飞碟左边舱门有轻微凹陷。”景时跟他确定,“你知道吗?”
温松岄点头,道:“知道,我在这里见过两次,飞碟主人似乎并不在意那处凹陷,一直不曾修理。”
景时一听,立马扭头看她。
瞬间又转回头。
糟糕,他不会暴露了吧?
虽然温先生是个很友善的人,但这种案子,应该要保密吧?
贺千蕴倒没什么感觉。
问都问了,接下来就按“问了”的路子查呗。
她顺势接过话儿,追问:“温先生,您见过飞碟主人吗?”
“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么?”一道淡漠的女声响起,还没走过来,声音就先一步传了出来。
贺千蕴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此行的目标任务,通宵店老板,云沛。
一张冷脸。
与她性子十分贴合。
与温松岄像是两种极端。
如果说云沛像寒冬天的冰;
那温松岄就像春天来时送来的风。
“这位就是通宵店大老板,云沛。”景时给贺千蕴介绍,像是在黑白灰酒吧里一样,毫不在意别人,只轻声说给贺千蕴听。
贺千蕴“嗯”了下,又道:“我知道,云老板,幸会。”
“非营业时间不处理公事,非警方调查令,不透露消费者信息。”云沛眼睛黑漆漆的,手一伸对着门外,“两位,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