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溆试探问道:“何韫,你说呢?”
慕么视线来回移动,小小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打转儿,挨个扫视过其余三人,同他们一样看向了队伍里的主事人。
贺千蕴是个生面孔,他在阙土星上从没见过她,但看着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寻常人。
尤其是那双血红色眼睛,暗藏锋芒,透着股摄人心魄的危险。
贺千蕴像是没注意到慕么明里暗里的打量,回应道:“好,那就有劳慕先生带路了。”
“小事儿,举手之劳。”
慕么领四人穿过长长的过道,过道里的射灯全是柔白色,没有纸醉金迷的彩灯,也没有激情到快要爆炸的音乐。
柔和的白光照到尽头,隔着圆弧形的透明玻璃,贺千蕴一眼就看见了吧台后的调酒师。
白发白衣,低头看不清脸,但也能瞧见那道弯月形的白眉。
“那个就是酒吧老板了,邬白雪。”景时凑到她身边,很小声很小声地跟她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她很可疑。”
小孩子告状一样。
贺千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她莫名其妙对我示好,还拜托隔壁店铺的人关照我。”景时警惕心很强,“但我根本不认识她,也从没见过她。”
“那通宵店的老板呢?”贺千蕴同样很小声很小声地问他。
她扭头,两人肩膀碰撞在一起,突然的接触,让景时忘了反应,心跳也乱了起来。
不过一拃距离,他看着贺千蕴眼睛,脸跟着稍稍转红,音量又轻又低:“她很正常,礼貌又疏离,就是二老板会额外关照我一些,可能是看在我长得好的脸上,毕竟,他也是个美人呢。”
“你倒是不客气。”贺千蕴失笑。
景时脸更红了。
走到玻璃大门跟前,感应到客人,两扇门自动打开。温柔的轻音乐扑面而来,卷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全然不是传统印象中的酒吧。
难怪阙土星飞轨也给它打广告。
贺千蕴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倒是很有眼光了。
酒吧不大,地面起伏不平,依着高低错落的地势,划分出了二十七处。
灯光明暗交错,颜色过渡自然,可以随意选择明暗区落座。
贺千蕴找了个靠近吧台的暗区落座。
刚坐下,吧台后边调酒的人就抬眼看了过来。
冷清清的一双雪银色眼睛,直勾勾看向她。
不带丝毫情绪,眼尾扫过来时透出一丝隐秘的锋锐。
景时说的一点也没错,贺千蕴定定看着她,乍一看确实像冰雪族。
肤色冷白,白发白眉白睫,除了那双眼,浑身上下唯二的颜色就是她的嘴唇——
颜色很淡很淡。
是不太健康的浅粉色。
“嗨,邬老板,五杯,全都记我二老板账上!”慕么抬手一挥,盖棺定论了这奇异女子的身份。
谢溆狐疑地看着他:“五杯什么?难道这里只卖一种酒吗?”
“回答正确!”慕么打了个响指,“黑白灰只卖一种酒,过渡色!”
“过渡色?”俞在超惊奇地插了嘴,思考两秒,又道,“没听过,它很有名气吗?”
“反正在我们阙土星上是这个!”慕么比了个大拇指,又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好似跟这邬老板很熟似的。
景时给贺千蕴解释:“过渡色是邬老板自己调的酒,后劲儿很大,稍微抿上一口就透心凉,我估计浓度起码有百分之六十了。”
“哎,好酒不论浓度,够味儿就行!”慕么语气绝对,“反正我慕么觉得!过渡色是我喝过最好喝的酒!”
贺千蕴环顾一圈,偌大酒吧,除了零零散散落座的客人,就只有邬老板一个人。别说服务员,就是服务机器人都没有瞧见一个。
“明天、不,夜里稀土集就开了,这里人也这么少吗?”贺千蕴本来以为这里会坐满人。
“黑白灰就这么大,没有隔断也没有包间,完全敞开式,很多人觉得没有隐私,就选择去附近其他酒吧。”景时知道内情,“而且这里只卖一种酒,不续杯,每个人每次也只能买一杯,单价10000星元。”
“10000星元?”俞在超怀疑地看着他,就差没直接问他,那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了。
“其实我根本没有闲钱喝酒,这酒是老板请我喝的,说我长得像她的一位故人。”不想再给贺千蕴造成麻烦,景时主动给自己辩解,“我没地方去,正好这里人又少,所以我就过来了。”
“哇~”慕么双手撑着下巴,眼睛蹭亮,“听起来是一场很浪漫的邂逅呢,没想到你跟邬老板也这么有缘分。”
故人?
贺千蕴这么想,而谢溆,故意就问出来了。
“景先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人族有句老话儿,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声音陌生、凉薄。
邬白雪端着托盘走来。
托盘上,五个杯子从下往上飘着白气。
人来没走到跟前,她就接过谢溆的话,反客为主道:“这位客人就是这样想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