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夜斓的状况亦是不可逆转的一日日坏了下去。
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就算每日服用三颗琼果,又接收诸多灵力,仍是渐渐衰弱难补。
渊宵不知在忙活什么,自烛玉离岛后便再未出现在他面前。
他曾去寻过,撞见他在烛□□府附近往返徘徊,似在做着什么事,待他过去一看,毫无痕迹,瞧不出个所以然。
随着时日的逝去,眼见夜斓日益憔悴,昭汐开始后悔当初不应该答应渊宵所求,该叫他亲眼来看看夜斓如今的模样,怎能在救命的东西上使那些计策!
就在他按捺不住要去质问渊宵时,忽而收到了烛玉的传音。
昭汐急急忙忙赶到他洞府中,见到了浑身带伤的烛玉。
就算知道结果,仍要佯装着问一句:“找到了?”
烛玉取出个锦囊,拉开绳结浅浅露出里面的物事。
昭汐眼尖,瞧见是覆血芝,急道:“快给我。”
“好。”嘴上应着,烛玉的动作却慢条斯理的,一点儿都不着急。
昭汐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伸手拿住锦囊,正要取出覆血芝,眼前蓦地一晕,四肢麻了一瞬。
便是这须臾,他不受控地放开了手中之物。
锦囊和覆血芝一起坠落,昭汐不适之下根本来不及去接,只能眼看着它即将落到地上。
本以为其上有封禁,岂料它一落地便顷刻生根,牢牢长于洞中。
眩晕持续一瞬后消散,昭汐稳住身体,反应过来是他大意遭了烛玉暗算,气急一掌拍去,震怒吼道:“烛玉!你疯了么?!”
烛玉伤势不轻,他俩又隔得近,一时躲不开,硬生生捱了昭汐一掌。
擦去嘴角血迹,琥珀色眼瞳中燃烧着黑色的火焰,“覆血芝是我辛苦取来的,总不能这么轻易被你拿去,我要以后都能见到他。”
昭汐忿忿难平,奈何局面已至如此,再与他为此纠结也无甚意思。
“我不管你是烛玉还是那个宋常,别给我耍什么花样,再有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手上捻着的细小叶针疾飞而去,尾端带起一缕寒芒。
烛玉措手不及,只勉强侧身,肩上陡然一阵刺痛。
昭汐挥袖就走,转身去谷中将夜斓送来。
洞中光线昏暗,烛玉的一半脸隐在黑暗中,显得他神色有些凶邪。
少倾,昭汐抱来了昏迷的夜斓,他脸色比上回见到时更加苍白,脸颊也隐隐凹陷下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衰败之气。
烛玉面色一变,“夜斓……”
昭汐没好气地瞥他一眼,“别叫了,他听不见,快来放血。”
烛玉朝前走了两步又突地停下,捂着胸口脸上露出个痛苦的表情。
昭汐随手扔了几颗琼果给他,“先说好,覆血芝需要每日用精血供养方能彻底长成,之后仍需日日输送灵力,保持供给不断,你我一人一天,没有异议吧?”
烛玉紧抿着唇不说话,昭汐恍然懂了,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鄙夷,二话不说割破手指,让血滴在其上。
饱含灵力的鲜血迅速渗入覆血芝表面的脉络中,不过眨眼功夫,原本掌心大小的伞盖瞬息膨大至一尺。
更多的血滴落,方才还是单片的伞盖下生了几根粗壮的红柄,迅速长出新的赤色伞盖,层层叠叠挤在一起。
未至一刻,覆血芝已长成三丈高的巨大植株,每一层的伞盖约有四尺见方大小,躺个人绰绰有余。
若不是烛玉这洞府宽阔高大,根本容不下这等庞然巨物。
昭汐抱着夜斓到了中层最大的一片伞盖边,轻轻将他放在上面。
一层妃色的灵气转瞬覆在他身上,染得他雪白的脸似乎变得红润一些了。
昭汐回过头,看了眼不远不近站着的烛玉,继续朝覆血芝注入灵力。
烛玉朝前走了几步又再次停下,抓着胸口的手微微颤抖,忽而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周身隐约飘散出浓黑的雾气。
昭汐没空管他如何,却也时刻警戒着,以免他又耍什么手段。
“……夜……斓……”
口齿含糊地唤了一声,烛玉脚步踉跄着朝覆血芝更靠近了些,猛地一头栽倒在地。
须臾他又睁眼起身,像无事发生一般拍了拍衣上的尘土,全不见方才的痛楚之态。
昭汐察觉不对劲,收了灵力看他缓缓走来,手上的双剑显现横在身前。
“不管你是谁,止步。”
烛玉摆出个悲戚神态,“我不是不愿意相帮,而是我妖力中含有怨气,恐怕对夜斓有所损害。”
昭汐扯了扯嘴角:“我是不是还得多谢你考虑周全?”
“希望你不要质疑我的真心,其他有我能帮忙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他说得倒是情真意切,可惜昭汐并不买账。
剑锋指向他,昭汐冷冷回道:“不用你来假好心。”
话音才落,他腰间一串金铃叮当作响,玉音所及之处在他俩之间划出一道无形屏障。
烛玉仔细瞧着这隐含雷电之力的结界,笑盈盈道:“这里让给你们,我就不打扰了。”
昭汐瞟他一眼,见他真的离开后才继续往覆血芝中灌注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