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豪气干云,尾音却有些发颤,夜斓心中扬起一片灼热,“我答应你,我绝不会轻易放弃,你也答应我,不要为我牺牲,好不好?”
昭汐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心绪咽了回去,小声嘟囔:“不好。”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昭汐不再反驳,他们相处得久了,自然清楚夜斓的底线,也明了他的决心。
看着夜斓依旧苍白的脸色,昭汐道:“别想了,你继续睡吧。”
强撑许久,夜斓有些累了,朝他笑了笑,乖乖躺到榻上,很快便陷入沉眠。
昭汐静静看他许久,抬手用一层结界将床榻包覆起来。
*** *** ***
渊宵传送到明妙山脚下,未从原本上山的路线攀登,而是御剑到了山峰的另一面。
停在陡峭的半山腰上,梭巡一圈果然寻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当他踏足进去后,遮掩的法阵已自行恢复,渊宵没有回头,沿着逼仄的甬道往前走。
大约上百步,眼前忽而开阔起来,露出个四四方方的石室。
行至正中,脚下凹凸不平,渊宵举莹石一照,是雕刻在地上的阵法图案。
明白到了地方,口中默念咒诀启动法阵,倏忽传送到了一片幽蓝冰湖的中心。
湖中有一块凸起的巨石平台,其上修建了一处清致院子,种了满园凌寒独开的蜡梅,一走近冷香芬郁扑鼻而来。
渊宵来到主屋前,朝里面鞠躬行礼:“师尊。”
“进来吧。”
渊宵直起身,施施然走进屋内,顺手带上了门。
云尘真人背对而立,察觉到他进来才转身,“过来。”
渊宵听话地走过去,任云尘真人探查。
片刻后她撤了手,示意渊宵去平榻上坐。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渊宵正襟危坐,将如何被骗入鹣鲽印再到如何脱身而出,细细讲与云尘真人。
听毕,她微微垂眸,感叹了一句:“鹣鲽印凶险,幸而有这位夜斓小友倾力相助,不然待我们耗费时日寻到你,于你定有折损。好在你们破印而出,鹣鲽印十年间已无法再启。”
渊宵点头称是,云尘真人又道:“此次回来,罪己崖不必去了,我已告知门中众人你奉密令下山,不会追究你擅离之过。”
“多谢师尊。”
“现今既已知道宋常踪迹,合该依计划行事,你可想好?”
渊宵坚定回道:“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定要将他封印镇压,才不枉十世辗转。”
闻言,云尘真人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木盒,“收下吧。”
渊宵一眼认出是何物,一时不知该不该接,“太过珍贵,弟子不能收。”
云尘真人不由分说塞入他手中,“再宝贵的东西都比不上你性命重要。哪有师父仍在却要徒弟上前的道理?若非必需,我岂会放你去涉险。”
渊宵仍迟疑不定,与她对视片刻,从眼神中知晓她已打定主意,只得收好,“我定会善加利用,不负师尊之托。”
“先在我这里歇息两日,等等那边的动静。”
渊宵答允下来,忽而问她:“师尊可知妖力衰竭如何补救?”
云尘真人一挑眉:“是那位夜斓小友?”
渊宵颔首,将他的状况仔细说了一遍。
云尘真人听罢思索不语,片刻后言:“我未曾听闻此等奇事。按理说妖丹已归还,剥离时所受的伤应早已愈合,不至于日益衰弱,也许发生了别的事,导致他妖力不断溃散。”
“虽不知为何,有一物可助他凝聚灵力。”云尘真人一挥袖,小几上现出个方匣,里面摆着一只通体剔透的白玉环。
“此乃素仙环,有聚气敛灵之效,随身佩戴可助他快速汲取灵力。”
渊宵将匣子收好,“我代他谢谢师尊。”
云尘真人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他救你一次,此物算我赠他作报答。”
说得点到即止,渊宵心中了然,点头回了个“嗯”。
拜别师尊后,渊宵宿在左屋。
幼时刚进入门派时,他因为邪气缠身不能合居,三年间都住在此处。
再次到来,室内一切皆不曾改变,一如记忆中那般。
可时光终是过去,他已不再是那个朝不保夕的孩童。
夜里辗转难眠,渊宵将那玉环取出来端详许久。
窗外细雪悄落,蜡梅清香合着冰冷随风拂入,令他想起另一种芬芳。
幽雅裹着丝丝清甜,最后化为一池百花春水,纷繁复杂而又层次分明,浑然融合为一体。
恍惚忆起比翼天境中所历,心绪更是烦乱,渊宵收起玉环,迫自己定心入眠。
往后两日,云尘真人将先时传授的功法与他试炼一二,再次确认渊宵已熟记布阵解封之法。
到出发那时,云尘真人与他一起到了院外隐蔽处的阵法旁边。
云尘真人目光忧悯:“宵儿,此去艰险,为师不能在你身边,万事千万小心。”
“师尊宽心,等我的好消息。”
云尘真人仍不放心,语重心长叮嘱道:“切记勿要逞强,若无法实行便及早抽身,待你回来再拟对策。”
渊宵躬身长揖:“我明白,师尊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