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布置阵法,虽全阵未成,夜斓于此一道也有了些心得。
每日大半时间用来钻研,稍事休息后再去溪山摘一颗琼果服下,接着等待夜里修行。
倏忽半月过去,夜斓终于将阵法布置完整。在最后关头想到烛玉,留下一处缺口,并未完全封阵。
不过随着时日推移,灵团们所需的灵力逐渐增加,他不能再肆意使用妖力,好在阵法完成,他每日就看看典籍,思量如何应对宋常。
纵然如此,白日里仍是十分困倦,为保灵力不流失,大半时间都在榻上休眠。
前一日妖力用得多了些,翌日才看了不到两页炼制禁制法宝的书,就感觉眼皮打架,手里握着书直接趴桌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唤他,睁眼一看,竟然是多日不见的昭汐。
昭汐仍是那般模样,笑着打趣他:“什么事儿把我们夜斓累成这样,白日里也能睡着?”
明明不曾离别太久,中间却发生了诸多变故,一见到他,夜斓忍不住心潮涌动。
昭汐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坐到他身边:“怎么了?我没走几天啊,这么想我?”
夜斓抹了抹眼角,露出个笑来:“对,想你想的。”
昭汐自然明白不是,亲昵地碰了碰他的肩膀,“发生何事了,同我说说呗。”
夜斓看着他一时不言,只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腹上。
昭汐本是不知所以,陡然间反应过来,惊诧道:“你……你有了?!”
夜斓点头,昭汐没回过神,有些傻乎乎的问:“哑巴道士的?”
夜斓面露一瞬黯然又恢复如常,淡淡应了一声。
昭汐立马察觉不对,“不对,那哑巴呢,去哪儿了?惹完事就跑了是吧?”
“他不会再回来了。”夜斓笑着说:“就当作他从不曾存在过吧。”
昭汐眉头一拧,“这怎么能当不存在?”
“那我换个说法,就当是我们缘分已尽,再没有往后,索性忘了。”
昭汐双手抚到他颊上,“别笑了,你明明很难过,为何要这样在我面前笑呢?”
夜斓的笑容中藏着一丝苦,“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昭汐拍拍自己胸口,“想哭的话,借你一用。”
夜斓摇头,“刚开始的确难熬,现在已经好多了,再过些时候定会慢慢淡忘的,毕竟我的时间还有很长。”
昭汐满脸担忧的问他:“我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并没有隐瞒的必要,夜斓便从头至尾将事情说了一遍。
“混账!”
听到最后,昭汐忍不住拍了一下石桌,怒不可遏道:“这瑶清宫欺人太甚!还有那个臭道士,我本以为他只是话少了些,人没什么问题,毕竟是你看上的家伙,想不到却是这种虚伪之人!这些所谓的修仙门派全是是非不分的狗屁!”
“好了,你消消气。”
昭汐愤懑道:“我怎么消气!就欺负你性子温和,还说什么人妖殊途!屁话!要我说,管他是不是什么怀枫转世,当初就该直接把他丢出去,再把上岛的途经封锁了,谁还找得到我们,你也不必受这些折磨!”
“都发生了,我们又不能回去从前改写一切。”夜斓的表情淡淡的,目光落在院中的双生巨树上,“当初以为他哄骗我时,我是怨恨过他的……”
“可又是他救我出去……之后我回忆起他说的话,当时若不是为了找阿灿,我不得已出谷才暴露了自己,或许并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我不知道该不该恨他。”
昭汐长眉一横:“为什么不该!好笑,弄伤了你再来搭救,你便要对他感恩戴德吗?早干嘛去了?”
说多了话,夜斓有些精力不济。他拉了拉昭汐的衣袖,示意他坐过来些,顺势靠在他肩头:“既已诀别,我不想再沉溺于往事,恨与不恨,都不重要了。”
昭汐咬牙切齿的,“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夜斓继续劝他,“仅凭我俩现在的修为,根本撼动不了已立派数百年的瑶清宫,去报仇也是枉送性命。况且若依那个长老所说,濯州城失踪之人无一归还,可见你放走的那些人根本不曾逃脱,后面又遭了宋常毒手,这一切都算在了你头上。说起来我们真正的敌人是宋常才对,若不是他躲在岛上做下这些事,岂会招来修仙门派?迷仙岛安稳了几百年,是他打破了一切。”
昭汐一声冷哼:“这帐,当然要一个个的算。”
夜斓疲惫地半眯起眼睛,“我们现在太弱了……你不要轻举妄动,我不想你落入险境。”
“很累么?”昭汐发觉了夜斓的不对劲,“我看看。”
夜斓乖乖等他探查灵海,昭汐覆手一试,眉头越拧越紧。
“你修为竟然跌落至此。”
夜斓慢腾腾的说:“以前你总想着胜过我,如今是你比较厉害了,怎么反而不高兴。”
“我要的是堂堂正正强过你,不是靠这个。”
说着,昭汐运转灵力想给他传一些。
夜斓阻止道:“修炼不易,别浪费了。”
“我乐意。”
瞧他模样夜斓就知道拦不住,只好接受了。
昭汐不由分说分了好些妖力给他,眼看着夜斓精神好多了。
“莫担心,我这样只是暂时的。”
“我怎能不担心?”昭汐忧虑道:“我们花妖一族孕一胎已是不易,你这又是个双胎,吸取的妖力只会更多。虽然内丹回来了,但剥离时或多或少会伤到你,也不知道后面你能不能扛住。”
“扛不住还有你呀,我的好昭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