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路边突然窜出一只流浪猫,盛梵猛地踩下刹车,两人的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等惊出的那口气顺过来,盛梵拍着方向盘笑骂:“这小东西,差点吓死我。”
闻旎也跟着笑,眼角眉梢的那点窘迫,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冲得干干净净。她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灯光晕开一片片暖黄,轻声道:“我知道他挺好的,可我现在……真的没心思。”
叶瑄裴留下的那道疤,还没彻底结痂,她怕自己再摔一次,也怕辜负别人的真心。
盛梵沉默了几秒,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行,姐不逼你。慢慢来,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算。”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你记住,好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催出来的。是你的,跑不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晚风的声音,和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老歌。
闻旎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海岸线,心里那片乱糟糟的海,好像在这一刻,慢慢平静了下来。
晚风卷着海浪的声音,在车窗外织成一片轻柔的白噪音。闻旎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看着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晕开,像融化的糖。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时,晨露还挂在门廊的绿植上,带着清冽的凉意。两人脚步虚浮地蹭进电梯,困得连话都懒得说,沾到枕头的瞬间,闻旎就陷进了沉沉的睡眠里,连梦里都是海浪和椒盐皮皮虾的香气。
第二天一早,手机的震动把闻旎从被窝里拽出来。她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周绪的消息跳在屏幕上:我到了,刚下高速,现在往你们酒店走,放了行李就来找你。
一瞬间的清醒后,闻旎趿着拖鞋跑到卫生间,对着镜子胡乱扒了扒头发,正纠结要不要换条裙子,就听见隔壁床的盛梵闷哼一声,捂着肚子皱起眉:“嘶……不行,昨天海鲜吃太猛了,胃里胀得难受。”
闻旎的心思立刻被揪了回来,慌忙跑过去:“怎么了?要不要紧?我去给你买点药?”
“不用不用,”盛梵摆摆手,冲她挤了挤眼睛,声音压得低低的,“睡一觉就好了,多大点事儿。人家周绪千里迢迢过来陪你散心,你总不能把人晾在这儿吧?”
“可你一个人……”闻旎还是不放心,指尖攥着衣角,眉头拧成了个结。她太清楚盛梵这些天的照顾了,陪着她哭陪着她笑,变着法子逗她开心,现在盛梵不舒服,她哪里有心思出去玩。
“磨磨唧唧的干嘛呢?”盛梵作势推了她一把,“赶紧收拾收拾,别让人家等急了。我困得很,睡一觉就没事了,有事我给你发消息。”
架不住盛梵连哄带劝,闻旎只好拎着包出了门。
酒店大堂里,周绪正站在落地窗旁等她。白衬衫被晨风拂得轻轻晃,手里还拎着个纸袋,见她过来,眉眼弯出温柔的弧度:“早,给你带了热乎的豆浆油条。”
两人沿着海岸线往栈桥走,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灯塔朦朦胧胧的,像浸在牛奶里。栈桥上挤满了打卡的游客,周绪举着手机,喊闻旎站到栏杆旁:“来,拍张照,留住这个瞬间。”
闻旎有点不好意思,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周绪却很自然地站到她身边,手臂虚虚地搭在她身后,对着镜头笑:“靠近点,不然拍不到两个人。”
快门按下的瞬间,海风卷着闻旎的发梢拂过周绪的肩膀,照片里的两人,都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
玩了没一会儿,闻旎的心思就飘回了酒店。她掏出手机,飞快给盛梵发消息:你好点没?要不要我回去给你带点吃的?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盛梵的回复:别管我,玩得开心点!我睡一觉就满血复活了!
闻旎盯着屏幕叹了口气,心里的担忧半点没少。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和周绪转身走向栈桥的那一刻,酒店房间里的盛梵就“腾”地从床上弹起来,火速换了身漂亮裙子,对着镜子涂口红,嘴里还哼着小曲:“终于把小妮子送走了,姐的快乐时光开始了!”
半小时后,盛梵已经坐在了海边的咖啡馆里,举着自拍杆拍照,笑得一脸灿烂。
晨雾渐渐散开,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海面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箔。栈桥上的游客多了起来,有人举着自拍杆喊着“茄子”,有人蹲在栏杆边喂海鸥,叽叽喳喳的热闹声里,闻旎的心思却总飘回酒店。
她攥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犹豫着要不要再给盛梵发一条消息。
周绪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忽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卖鱼食的小摊:“要不要去喂海鸥?听说这里的海鸥最通人性,你喂它一次,它能跟着你飞好久。”
闻旎愣了愣,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果然见几个小孩正举着鱼食欢呼,成群的海鸥盘旋在他们头顶,翅膀划过天空的弧度轻盈又漂亮。
她点了点头,被那点鲜活的热闹勾走了些许注意力。
两人买了鱼食,周绪拆开包装,递给她一半。闻旎捏起一小撮,试探着伸向空中,立刻有一只胆大的海鸥俯冲下来,精准地叼走了鱼食,翅膀带起的风拂过她的脸颊,惹得她轻笑出声。
“你看,”周绪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它们一点都不怕人。”
他说着,也捏了一把鱼食抛出去,成群的海鸥应声而来,围着两人上下翻飞。闻旎被这阵仗逗得眉眼弯弯,刚才那点焦灼的担忧,不知不觉淡了些。
玩得尽兴了,两人靠在栏杆上歇脚。周绪从包里掏出刚才拍的照片,递到闻旎面前:“你看,这张拍得不错。”
照片里的闻旎,侧着脸对着镜头笑,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眼底的笑意清澈又明亮,像极了从前那个明媚的她。
闻旎看着照片,小声嘀咕:“拍得还行吧。”
周绪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深了些,他没拆穿她的口是心非,只是轻声道:“等回去了,我把照片洗出来送给你。”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海水的咸腥气,闻旎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心里那片乱糟糟的地方,好像又被抚平了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