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身体……跟不上。
就在这一刻——
“退开!”
一声沉喝如惊雷炸响!
玄色身影如同撕裂雨幕的闪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切入林广君与死亡之间。
是萧长风!
他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林广君的位置,仿佛早已将对方的气机、处境计算在心。
蛮峰剑荡起一道浑厚凝实的金色剑罡,并非攻敌,而是化作一面弧形的光盾,悍然撞上那交织的银色杀网!
“铛!锵!嗤——!”
密集到令人牙酸的金铁切割与碰撞声爆响!
金色剑罡与银色丝网剧烈摩擦,迸溅出刺目的火星。巨大的冲击力让萧长风身形微微一晃,但他脚下如生根,半步未退,硬生生将那片致命的银网挡在林广君身前一尺之外。
叁契的残影在剑罡反震下溃散大半,真身在数丈外凝实,脸上闪过一丝惊怒。他没想到萧长风救援如此果决,防御如此坚实。
萧长风没有趁势追击。
他甚至没有多看叁契一眼,背对着林广君,玄色衣袍被雨打湿,紧贴着他宽阔而紧绷的脊背。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比雨水更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
“跟紧我,三步之内。”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捅开了林广君一直强行封锁的某个闸口。
跟紧我。
三步之内。
这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生存指令,将他从那个故作潇洒、随时准备“引颈待戮”的旁观席上,粗暴地一把拽下,狠狠掼回腥风血雨的现实中央。
戏谑的伪装、自弃的言辞,在那根索命银丝袭来的瞬间,便已像劣质的戏服般寸寸崩裂。
脸颊火辣辣的刺痛,胸腔因灵力枯竭而窒息的闷痛,还有方才身体本能闪避后、肌肉传来的酸软颤抖……所有这些真实的、尖锐的感官,都在尖叫着同一个事实——
他不想死!
这个念头如此蛮横,如此赤裸,带着动物般血淋淋的求生欲,撞碎了他精心维持的所有轻松表象。什么“随时可杀”,什么“死而无憾”,在真正的死亡擦颈而过的此刻,都成了可笑又苍白的呓语。
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冰冷的雨水混着脸上温热的血滑进口中,带着铁锈味。
“啧,真是情深义重。”叁契嗤笑,碎晶复眼扫过萧长风紧绷的侧脸,又落向他身后略显狼狈、却下意识向前靠近了半步的林广君,似乎明白了什么,笑容愈发恶意。
“那就看看,天黑之前,你这面盾……能护得多周全!”
他双手陡然张开,数十根银丝不再隐匿,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从他红袍下激射而出!这一次,银丝不再分散,而是在空中急速交织、缠绕,竟凝结成一根足有儿臂粗细、布满倒刺的狰狞银鞭!
银鞭呼啸,撕裂雨幕,带着鬼哭般的尖啸,不再是试探,而是凝聚了叁契当下全部修为的悍然一击,直劈而下!目标,依旧是萧长风身后的林广君!
萧长风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向前踏出半步。
这一步,恰好将林广君完全置于身后阴影。
萧长风额头青筋隐现,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中。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在黑夜渐临的加持下,正一丝丝增强。
更麻烦的是,银鞭蕴含的阴寒鬼气,正沿着剑身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就此时,他身后,一直沉默的林广君,忽然极低、极快地吐出几个字:
“右肋下三寸,气旋滞涩,是其旧伤。攻其必救,可破其势。”
声音很轻,带着不稳的气息,却清晰传入萧长风耳中。
那并非记忆恢复,而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近乎野兽般的战斗直觉。即便忘记了一切,这具身体,这双眼,依旧能本能地捕捉到对手最细微的破绽。从叁契进殿他便一直在观察,挥鞭时右肩僵硬,又多以左向躲避,在萧长风身后这个角度反而看得更清楚:每次鞭势回收,对方右肋下的气息都会短暂紊乱。
萧长风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将蛮峰剑向下一压,借力抽身后撤半步,看似不支。
叁契果然中计,银鞭如影随形,气势更盛地追击而来,右肋下空门微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