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萧二牛是武馆里憨厚的。
但是也没憨厚到哪去。
上次刘期粮喊他娘娘腔,萧二牛气急,跺了跺脚,直接一拳把刘期粮的后槽牙打掉了两颗。
还没过多久呢,那两人就在远处打了起来,羡清川问道:“爹,咱们这是到哪了啊?”
羡寻朗脸上挂着笑,“这山名叫鼠鱼山,过了这山,再过一条叫丘长的大河,便出了咱们槐北的地界了。”
羡清川心底有些落寞,忍不住远远的看了一眼,又好似安抚也好似强行将自己的心思带到旁处,道:“爹,这山的名字还挺有意思。”
羡寻朗不知是解释,还是给自家小女讲故事:“它名字里带个鼠字,是因这山总有落石,我们槐北的祖宗们就想啊,这山上总有落石,是不是住着鼠大王?有了鼠大王,那鼠子鼠孙也多了,到处跑,才总有落石。”
羡寻朗拖了个长腔,“想不想知道为什么叫鼠鱼山而不是鼠王山吗小清?”
羡清川还未来得及接话,羡寻朗马上答道:“那是因为这山脚下还有一条小溪流呢!”
庄辛在旁边乐呵呵道:“早上我们去抓的鱼,这鱼可比咱们家门口的肥啊!过来吃饭吧,需得吃饱了肚子才行。”
几人吃完了,远处那俩人还在打。
树林里时不时传来两声鸟叫,昨日贪吃的那只小雀也没再跟着羡清川,留在了羡家武院里,这时候许是停在那棵青梧桐的树枝上?
羡清川没有吃太多,远处两个师哥已经练起了功,武馆中教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商议着,无非就是这鱼怎么样,处理的也好,没放多少料子用这砂锅煮着也好吃。
要不就是说那边的树砍得真好,留出来那么一块空地,正好堆了堆柴,将那锅里的水煮开。
上头撑着油纸,雨水打在上头发出沉闷的响来,下头人忙活着,嘻嘻哈哈,还真就没一个说以后该如何的。
没人想提,也没人开这个口。
羡寻朗手中拿着一卷地图,羊皮做的,在这天气里泛着潮,摸上去有些湿乎乎。
羡寻朗鼻腔发着酸,瞧着眼前苦中作乐的一群人,忍不住道:“弟兄们,是我对不起你们,要不是我犯下了杀头的死罪,怎么会叫你们跟着我一起奔逃?”
有人接话道:“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狗官谁不想杀之后快?要是俺也在场,俺恨不得把那狗官脑袋打到他腚里去!”
一群教头围坐在一起,两个弟子张良武与公予收拾着地上的鱼骨,一个戴着蓝头巾浓眉大眼的男人憨憨道:“不说那老妇,说旁的也是这般胡闹,什么税都要收,地也要占,县里的女娘也抢,那些狗官丧尽天良,大哥你杀他们便是替天行道!”
说着,那男人气得攥拳,“要是我张宗也跟着大哥去买东西,定要跟着大哥狠狠给那些狗官一个教训,叫他们去了地府也夹着尾巴,看他们来世还敢不敢欺负我们老百姓!”
羡寻朗瞧着武馆里的教头,心道这都是过命的兄弟了,“你们信得过我羡寻朗,跟我一同奔逃,踏上这颠簸的逃亡路,我今以水代酒,敬各位兄弟一杯,咱们一同习武多年,一日行个三十里不在话下,咱们往南去,找寻一个谁也不认识咱们的地方……过安生日子。”
羡清川不是个能坐住的孩子,一群人围坐了一圈,她便起身往远处走去,路过打的正欢的刘期粮与萧二牛,还问了句,“两位叔叔,你们不吃饭?”
刘期粮手中长枪挑着萧二牛的流星锤锁链,将他往下压去,还分出神来回复道:“瞧好吧小清川,看刘叔把你二牛叔打的满地找牙!”
萧二牛咬牙切齿,“小白脸!你忘了你的牙是怎么被老子打掉的吗?”
转头萧二牛又对羡清川道:“小清啊,你练功可得打好基础慢慢来,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要不然就跟你刘期粮叔叔一样,三两式花拳绣腿,练武练的不怎么样,嘴皮子倒是耍的溜!”
刘期粮被说了一句不乐意了,“萧二牛!切磋便切磋,为何要这样说!”
萧二牛道:“只许你说别人,不许别人说你?就你矫情!”
刘期粮怒极,后撤两步,冲打上前,“就是不准你说,不准你说!”
瞧着两人又扭打在一起,羡清川干笑两声,往旁边走去,远处的小溪正好淌过一断处,一小截瀑布冲刷,声音也大,找这瀑布倒是容易。
雨没有方才那样大了,毛毛落在脸上,溪流里的鱼偶尔跳一跳,羡清川瞧着那水里的鱼发呆。
身后长辈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耳朵里却有显得极其模糊,羡清川将手伸进水里。
从此以后,她就回不了家了吗?
正想着这事,远处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沿着水飘了下来,羡清川站起身子瞧看,那东西一块块的,有黑有红,浑浊着水,待那东西飘近了,羡清川忍不住惊呼道:“爹,快来看啊!”
“小河里头飘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