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秋分,云河市还是如同夏日一般炎热,不久前才下过一场暴雨,地面都湿漉漉的,空气混杂着泥土的腥味,太阳光亮的发白,这是个沉闷的午后。
冯霜妍坐在台阶上抽完了最后一支烟,拍拍裤子跺了跺脚,刚想去找水哥他们几个,却不曾想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世欢?”
那人离得很远,一身休闲装身形修长,正提着行李箱刚从车上下来,散落的头发挡住了半边脸蛋,只能看见她精致的下巴以及花瓣一样红润的嘴唇,一张一翕……箱子似乎有些重了。
赵世欢听到前面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还以为是同音,不过也抬头朝着那边看了看。
“霜妍姐?”
她被这巧合惊得瞪圆了双眼。
“没想到真的是你。”
冯霜妍挑了挑眉,表情很是意外,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但像赵世欢这样的人也少见,挺难撞上雷同。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帮你提吧,你这是要去哪里?来这玩还是暂时落脚?”
赵世欢看着她的动作,无奈地笑了起来,这能说是巧合吗?还是什么上天自有安排的鬼话。
“我有些事情要过来处理。”
“这样啊……真是巧,我也是有工作安排才来的这。”
她和冯霜妍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见了,这期间她们也只是短暂的联系过几次,无非是一些生活上的琐事。
赵世欢想起她们刚认识的时候,也是因为工作,霜妍姐被调任到了那里,而她那时也恰好滞留在外地生活,住的那么近,几乎每天都能碰见,她们就这样成了朋友,相差九岁的朋友。
“世欢,你是一个人过来的吗?这边有没有认识的人?”
赵世欢摇摇头。
“妍姐,我和你说实话吧,我真正要去的地方是氿柳镇,只是暂时在这里中转……我现在也没想好该怎么办。”
她显露出了从前最常在外表现的状态,稚嫩的脸上逐渐映上几分懵懂无知,以及对于他人轻易的信任和依赖。
冯霜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哈哈,还真是碰巧到一块去了,我们也得留在那附近办事,地方都大差不差,鬼来了也没这么灵通吧。”
赵世欢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词:“我们?”
“是啊,除了我还有三个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几个风格迥异的男人正远远地盯着这边,其中一个像是看她们商量完了,便起身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单从外表来看确实突出,但总给她一种不安全的感觉,气势过盛,像是下一秒就会掏出把枪让她见阎王。
冯霜妍解释道:“过来的这个叫闻人少清,是我们头儿。哦,你别看他名字起的这么文艺,但实际上真人与姓名不符,我们一般管他叫水哥。”
“为什么叫水哥?”
“因为这厮喜欢浑水摸鱼。”
闻人少清老远就听见她又开始哔哔赖赖自己的坏话了,他也不是很在意,至少这家伙没有再提那个难听的要死的绰号,等哪天他买副哑药一切就清静了。
他只是看着赵世欢。
眼前的女孩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她的眼睛就像渊黑的湖水,闪着一点萤火般的光芒。不过最吸引人的应该是她柔和而绵冷的气质,很少有像这样莞尔一笑,笑容却更显冷漠的姑娘。有诗人曾在故事中写到“婉顺如银,火炽如金”的少女,若是用在赵世欢身上却又要再添上一份含风泣露,蛊惑人心的锐利。
“怎么称呼?”
“叫我昭巳就好。”
赵世欢也看着他,微笑补充道:“刚刚妍姐已经同我介绍过你了。”
听到这个名字,闻人少清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变化了一瞬,似乎是觉得意外。
冯霜妍只是多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打算拆穿的意思,反正出门在外大家都不怎么老实,用真名假名都无所谓,况且赵世欢的身份也不适合用真名。
调皮。
“昭巳?哪两个字?”
赵世欢向他解释道:“日召昭,时辰巳。”
闻人少清容貌俊秀,身上有一股风流意气,微微上挑的眼尾也更显张扬,当他复述着这两个字时,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意味,就像寒风一样轻飘飘的戳人脊背,让她有种刚说假话就立刻被抓住小辫了的感觉。
“好吧,那我就叫你小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