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正对着消毒喷头调整角度,闻言动作一顿,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闷声嘟囔:“我那不是逞强,是不能看着样本外泄污染实验室……”
琴酒没接话,消毒室里只有喷头喷出雾气的轻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迈开长腿走到门口,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护好自己,比护着那些样本重要。”
门被轻轻带上,徐星僵在原地,看着满室缭绕的白雾,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愣了半天,才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小声嘀咕:“莫名其妙……”
等全身消毒完毕,徐星换了身干净的白大褂,快步往梅洛酒的办公室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梅洛酒的声音,似乎在和谁通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这批样本的异常,恐怕和……”
话没说完,门就被徐星轻轻敲响,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梅洛酒的声音顿住,隔了几秒才扬声喊:“进来。”
徐星推门进去时,她已经挂了电话,指尖正点着桌上那叠实验数据,眉头紧锁。看见徐星进来,她才收敛了脸上的凝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徐星依言坐下,目光落在数据单上那些波动剧烈的曲线,忍不住开口:“这批样本的活性,比之前的高出不止一倍吧?”
“是三倍。”梅洛酒的声音沉了沉,“而且成分里多了一种未知的诱变因子,应该是上游环节出了问题。”
她把其中一张标红的数据推到徐星面前:“你看这里,稳定剂注入后的衰减速率,和我们之前的预判完全相反。这意味着……”
“意味着现有的应对方案,在它面前完全失效。”徐星接过话头,心里咯噔一下。
梅洛酒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忧虑:“没错。更麻烦的是,组织要求我们在一周内拿出适配的解决方案,否则……”
她没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梅洛酒忽然停下翻数据的手,指尖在桌面轻轻摩挲着,语气淡得像窗外的风:“这里是组织,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相信你应该也明白这一点。”
徐星一愣,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梅洛酒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空空的掌心,像是透过那片虚无,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自顾自地继续开口:“三年前,我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她才五岁,可爱活泼好动,我和她爸爸都宠她宠得不行。”
她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笑意里却裹着化不开的凉:“可是这里是组织,变故来得太快。她爸爸那个混蛋,真是搞笑,竟然是一名卧底。”
“这下好了,因为他,我失去了组织的头衔,被关在一个安全屋里,一年不得出去。”梅洛酒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半点笑意,“说是封闭,说白了就是囚禁。”
“后来我才得知,在那一年里,我的女儿不是因为高烧去世的。”她的声音忽然发颤,捏紧的拳头指节泛白,“是因为孩子他爸爸暴露了,被组织处决了。结果可想而知啊……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两个人。”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风声还在呜呜地响。
徐星看着梅洛酒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
“所以啊,你要对任何人保持警惕哦,不要把自己的弱点暴露。不过因为我有很高的医学天分,所以我…………”梅洛酒盯着徐星说道。
“今天就先讲到这儿,你回去再好好看一下实验吧。”梅洛酒朝她摆摆手。
徐星内心复杂的走了出去。
回到安全屋的徐星,连灯都没开,径直瘫在沙发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辉,刚好落在那堆还没拆封的购物袋上。
梅洛酒的话还在耳边盘旋,那些压抑的哽咽和自嘲的笑,像一根细针,一下下刺着她的神经。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个冰冷的组织里,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
她抬手捂住眼睛,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原来那些看似光鲜的头衔和权力背后,全是血淋淋的代价。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她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夜色浓稠,远处的霓虹闪烁,像一双双窥伺的眼睛。
她攥紧了衣角,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她不能像梅洛酒那样,困在这无望的牢笼里,她要找到出路,要活下去。
她盯着窗外的霓虹发了会儿呆,转身走到那堆购物袋前,指尖拂过包装上的纹路。那些漂亮的小裙子、精致的首饰,曾是她偷闲时的慰藉,此刻却像是提醒着她——自由的日子有多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