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徐星在医疗区诊室遇到了琴酒。

他是被伏特加搀扶进来的，黑色大衣的左肩处颜色明显更深，空气中有铁锈与硝烟混合的气味。

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那双绿色的眼睛依旧锐利如刀，扫过徐星时没有丝毫温度。

“枪伤，九毫米口径，贯穿伤，子弹已取出但伤口感染。”伏特加简短地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徐星立刻明白这不是常规任务负伤——如果是组织内部医疗，琴酒应该去更隐蔽的高级医疗室，而不是来这里。

再说像他这种的人，怎么可能会来啊？信得过她吗？

“放到三号诊床。”徐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她已经戴好手套，准备好清创器械。

琴酒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任由伏特加将他扶到诊床上。

他解开大衣和衬衫，露出左肩的伤口——创口边缘红肿，有脓性分泌物，显然没有得到及时处理。

“需要局部麻醉吗？”徐星问，已经开始准备清洗液。

“不必。”琴酒的声音冷硬。

徐星没有坚持。

她用镊子和探针仔细检查伤口深度，清除坏死组织和异物。

琴酒的身体绷得很紧，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为什么来这里？”徐星一边操作一边问，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基地有更好的医疗条件。”

琴酒沉默了几秒，绿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朗姆的人在那里。”

徐星明白了。

组织内部派系斗争，琴酒不信任朗姆掌控的医疗资源。

“伤口深及三角肌，但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神经。”徐星开始缝合，“感染已经局部扩散，需要强效抗生素和连续三天的清创换药。你不能执行需要左臂用力的任务至少一周。”

“三天。”琴酒说。

“你会让伤口再次裂开，感染可能进入血液循环。”

“那就用你能做到的最快方案。”

徐星没有争辩。

她调整了缝合方式，采用高强度可吸收线材和特殊打结法，既保证伤口闭合强度，又为快速恢复创造条件。

整个过程中，琴酒的目光不时落在她身上，审视的意味明显。

当徐星包扎完毕，他忽然开口：

“金汤力。你父母的实验体。”

不是疑问句。

徐星收拾器械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如果你指的是‘衔尾蛇’项目，是的。”

“清酒给你测试了？”琴酒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依旧保持着某种危险的优雅。

徐星将用过的器械放入托盘：“这是我的医疗记录，琴酒。你需要的是休息和按时用药。”

她避而不答的态度让琴酒眯起眼睛。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烟盒，取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

“明天同一时间，我来换药。”他说着，站起身，“伏特加，走。”

两人离开后，诊室恢复了安静。

徐星看着托盘上带血的纱布和器械，思考着刚才的对话。

琴酒显然知道清酒给她的测试，甚至可能知道测试内容。

组织高层的耳目比她想象的更灵通。

而琴酒选择来她这里治疗，或许不仅仅是避开朗姆那么简单。

琴酒突然折返，打开门进来，递给徐星一个实验记录。

徐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她想起文件中那些模糊的实验记录，那些没有编号只有日期的数据点。

“从今天开始，你将会参与实验。”

“我是医生，不是实验员。”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在组织里，两者区别不大。”琴酒站起身，重新穿上大衣，“顺便一提，你昨天的破解程序里有三个冗余循环。下次要装得笨一点。”

翌日，徐星的电脑上弹出S级权限更新提示。

她换好实验服，按定位走进基地底层的实验室。

冷蓝光线浸着消毒水与试剂的微苦气味，厚重的合金门应声滑开。

中央培养舱泛着淡蓝荧光，一个清冷的女人背身立在控制台前，乌发束成低马尾，白大褂袖口挽到手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