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谢槿柔处理好了这一堆烂摊子后就给父亲写了一封信。
“父亲膝下,见字如晤。近日府中诸事已妥帖处置,母亲病情好转,今已能下床缓步;姨娘身子尚安,只是念您心切,常倚栏远眺。另,祖母定于本月十三归府,已遣人备好西跨院,添置了您从前惯用的暖炉与青松盆景。女儿一切安好,父亲在外无需挂怀,谨祝顺遂。槿柔顿首。”
谢槿柔将信递给如画,嘱咐:“将此信交由驿馆,务必稳妥送到父亲手中。”
如画应声离开。
谢槿柔这天太累了,换了一身浅杏色提花短襦搭配湖蓝色夹纱裙,就独自一人来到茶馆,谢槿柔有个爱好,喝茶听曲。
她在茶馆找到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她是这里老顾客了,小二很熟练的送上来一盘糕点一壶茶。
谢槿柔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细品,眼睛看着楼下的台子上,不知何时,眼前多了一个人。
那人手持折扇,身着玄衣,是白仲卿。
白仲卿和遥山一步一步朝着谢槿柔走来。
“白将军。”谢槿柔先一步道。
“谢二小姐居然喜欢看戏听曲。”白仲卿坐下,顺手拿了谢槿柔一块糕点。
“将军来此地是……”谢槿柔猜他来这儿的目的是为了找她。
“偶然路过,见谢二小姐在这,过来打个招呼。”
“将军有心了。”
“谢二小姐可否陪白某出去走走看看?”
谢槿柔八百个不愿意,但为了表面功夫还是应了下来,“小女之幸,只是……。”
今日出来久了,这六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到白仲卿说:“如此便好。”
谢槿柔心中发气。
谢槿柔跟着白仲卿上了马车,马车很大,谢槿柔坐在次位,白仲卿坐在主位。
马车行驶在大街上,谢槿柔探头望去,叫唤声、孩童嬉戏声、伴侣恩爱声一阵又一阵的穿进耳朵里,马车似乎行了很久,谢槿柔看了一眼白仲卿,白仲卿抿了一口茶,淡淡道:“谢二小姐身为女子,应是很少来郊外吧?”
“郊外虽春日卉木萋萋①,夏日秀葽鸣蜩②,秋日凄凄,百卉俱腓③,冬日雨雪载涂④,是个赏景的好去处,但同时,郊外也多贼人,为了自身安全,小女子也是不敢踏入的。”
“谢二小姐还真是心细啊,”白仲卿说,“那为什么你一个人就敢对付一群敌国余孽呢?”
谢槿柔知道他在问自己那日在山下的相遇,幸好早就准备好了对策。
谢槿柔微笑着,礼貌应答:“将军说笑了,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那日幸得高人之助,才可脱离险境。”
“那谢二小姐可问了对方是何许人也?”
“那人来去匆匆,不曾留名,定是位江湖客。”
“这么肯定,谢二小姐对江湖事很熟吗?”
“自然是从那说书人里听到的。”
忽的,马车停下来了,“将军,前面出现贼人!”
“抓了,送官府。”
“可是他们人有点多,我怕我应付不了,您还是加入一下吧。”
“废物!”白仲卿说完又对谢槿柔说:“谢二小姐,这次没有高人出手,你在这车里呆着,别出了什么意外。”
其实,这是白仲卿安排的,里面都是跟着白仲卿出身入死的兄弟,为的就是测试出谢槿柔到底会不会武功。
很快,那些人就去马车附近,白仲卿为了这次“意外”特意换了马车的材质,那人一刀就劈向了马车的车顶,谢槿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下了一跳,根据她的经验,刀刃多不超过三尺三寸,她目测马车内部约五尺,她将身子压到最低,防止风险。
不料,这些人的动作太大,惊动了马匹,马匹连带着马车也一起去深处靠近。
“果然,白仲卿一来就没好事儿。”她想。
谢槿柔喜欢骑马,她跳上马背,确定好姿势,努力让马平静。
“你千万不要把我甩出去啊!”她想。
马又跑了几十米才安静下来,谢槿柔心里咒骂白仲卿八百遍,“来郊外走走,不说是故意的,天理难容!”她想。
不久,白仲卿等人赶来,看到安静的马车。
谢槿柔翻身下马,走到白仲卿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将军还是多加训练手下为好,几个无名小卒,竟让将军用了这么长时间才解决。
白仲卿没有理会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除了发髻有些凌乱,几只发钗歪斜着,身上并无丝毫伤痕,开口问道:“谢二小姐会骑马?
“是,”谢槿柔整理了一下裙摆,淡淡道,“闲暇之时,会与我的两个丫鬟一同骑马游玩,略懂皮毛。”
“谢二小姐好生雅致。”
“多谢将军今日带小女子来到这里,”谢槿柔抬眼望了望天色,夕阳已西斜,余晖染红了半边天,“只是天色渐晚,女儿家留在外面多有不便,还劳请将军送我回府。
“那是自然。”白仲卿颔首,示意遥山备好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