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七,圣人寿诞。
宫中早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早两日开始布置,前来贺寿的官员亦是络绎不绝,同行的官眷也都盛装打扮,于宫中来往。
沈世一身为淮阳王府嫡出的少爷,圣人寿宴这样的大事必是逃不掉,一入宫,淮阳王和他两个兄长自有去处,沈九郎跟在钟氏身边,独他一个左右张望了片刻,往临川王方向走去。
临川王身后的楚屿正意兴阑珊的打哈欠,这种宫宴最是没意思,都是他爹和各位大人说话,他还得寸步不离的跟着。
“楚屿。”沈世一没有眼色的打断临川王和几位官员的谈话,引得临川王瞪了沈世一一眼,可见临川王对儿子结交的狐朋狗友并没什么好态度。
“七郎,我可算是见着你了。”楚屿见到沈世一,再高兴不过,他俩可是京中所向无敌的纨绔,三个多月前,沈七郎落水,一直闭门不出,好不容易听说沈世一出门了,他又被关了禁闭,算算日子,他们都有一百天没见着了,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听闻临川王关了你禁闭,我还当今日见不到你呢。”
楚屿一听到禁闭的事,低头摸了摸鼻子,又用余光看他父亲临川王的反应,果然得到了父亲的怒视,心里戚戚然的想,还是淮阳王气量大,七郎干的坏事比他多多了,也不见怎么责备。
临川王恨铁不成钢,但顾念圣人宴会,摆手让楚屿和沈世一两人滚蛋,他瞧着两个混账凑在一起,心就梗的厉害。
楚屿如蒙大赦,拽着沈世一的袖子往殿外去,宫殿内都是文武百官,没几个看得上他们这些纨绔,不如到御花园走走,还能落个清净。
“七郎,听说你在国子监又和林三郎打起来了,这回林二郎也出手了,可惜我没瞧见,不然当日我也能帮你打架,灭灭林家的威风。”楚屿话里满是遗憾,他虽然不是很能打,但多个人多双手,不是有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吗?
“你何时与林三郎结仇了?”沈世一理了理袖子,问。
“非得与他结仇才能想揍他不成?就不能是我单纯瞧不惯他?”楚屿不满,他可是帮沈七郎说话。
“那便不提他,听闻你想为一位花娘赎身,惹恼了临川王才关了禁闭。”长墨打听来的消息是这样,但沈世一认为没那么简单。
只一位花娘,若不是看重名誉的清流世家,赎身纳妾也就纳了,临川王位高权重,自己儿子想要个花娘进屋,算不得什么大事,竟还将人关禁闭,未免有些大题小做。
楚屿左顾右盼,见周围没人,才低声道,“我父亲生气,是因为我快要做父亲了。”
“……”如果他没记错,楚屿的娘子因为守孝还没进门,正妻未入门先有了庶子,换成哪家权贵都说不过去,“确定是你的吗?”
“你怎么跟我父亲说一样的话,环娘一直跟着我,是不是我的孩子我还能不知道?”
那可说不一定,不过沈世一没继续追问,左右此事临川王管着,轮不到他多嘴。
“说来还是要多谢你这个好兄弟,要不是你抢了言国公先世子遗孀的事闹的满城皆知,我父亲的气还没那么快消。”楚屿哥两好的拍拍沈世一肩膀,要不说他佩服沈七郎呢,他不过是想纳个花娘入府,沈世一直接盯上了言国公府的寡夫。
“我与叙昭两情相悦,又有圣人点头,是正儿八经的天赐良缘。”
“你看上林二娘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楚屿毫不客气的拆台,实在不能怪他,谁叫好兄弟几个月不见性情大变,连喜欢的人都从姑娘变成儿郎。
“以后不必在我面前提林二娘,我怕叙昭不高兴。”怎么来来回回还是林二娘,他和叙昭的事闹的这样大还不能把从前那段风流往事盖过去?
“好好好,你这人变心实在快,但林二娘不算良配,对她死心也好,改明儿让我瞧瞧是什么天仙般的儿郎让你这么快移情别恋。”
楚屿实在好奇叶家儿郎,只是人未嫁到言国公府的时候身份低,他遇不着,后头嫁入言国公府也是闭门不出,更见不着,不光他,京中好些人都对叶家儿郎好奇,只是没谁敢在沈世一面前提。
“七郎,你放心,我只对女子感兴趣,保管不会唐突了你的心上人。”
沈世一嘴角抽动了一下,没答应,就算要见也该是叙昭想见谁见谁,哪轮得到这伙纨绔把人当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