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酆朝,圣人寿诞一向是举国同庆的日子,虽还有半个月时间,但京城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都开始准备起来。
尤其是圣人寿诞当日,能够去参加寿宴的官员,都铆足了劲想要寻一份亮眼的礼物在圣人面前露脸。
好在当今圣人是位励精图治的贤明君主,不许文武百官大费周章寻什么奇珍异宝,不然圣人过寿,下头的百姓怕是要被折腾的不轻。
淮阳王府历来在这种事上都表现的不拔尖不冒头,沈世一的寿礼便不能过于张扬,这事说来说去还是一份心意,他赶不上皇子的身份,心意过头抢了皇子风头,又难免成为眼中钉,其中分寸想要拿捏的恰到好处,并不容易。
“长墨,新人成亲除了给媒人喜钱外,还送什么东西?”送钱圣人肯定不会不喜欢,毕竟圣人廉洁,私库的钱大多也都用于国事,私下想要奢靡享乐,转头朝臣便像是水鬼缠身一般一个个都要上书奏折劝诫圣人贤明,得亏圣人当真贤明,不然就凭大酆的朝臣管天管地的性子,换前朝早都下几回狱了。
只可惜圣人必定拉不下脸,过寿诞要臣子金银做寿礼,史官不知道要如何大书特书,为了身后名,圣人也不能明目张胆借这个寿诞敛财。
“大多送鞋和酒的,不过近来民间百姓有些钱财的还会送媒人一个猪头。”长墨说着挠挠脸,这些东西寓意自然是好的,但拿来送圣人怕是拿不出手。
沈世一闻言也犯难,鞋和酒他是送不得,圣人的衣食住行哪样都有专门的人准备,御用的东西也都有规制,宫中也不缺好酒,剩下一个猪头……
沈世一突然有了主意,他在圣人那儿又没什么好形象,只要送的东西不违反规矩,什么送不得?古怪就古怪了。
“库里的金锭子还有多少?”金锭子这东西,淮阳王府公库里肯定不少,但公中的东西没那么好从钟氏手里套出来,只能打自个儿私库的主意。
“应当有不少。”平日七少爷又用不上金锭子,这么多年下来,攒了好几箱,就是方便日后用来融了打东西。
“去打听打听京中哪个金匠手艺好,问他得不得空,半个月功夫给我打一个金猪头。”东西虽俗气,但既是一番心意,又能合民间百姓的习俗,以圣人爱民的性格应当不会不喜。
“半个月?”长墨委婉的提醒,时间怕是不够,若要精细些,时辰还要更长。
“一个人不够不会多找几个人吗?京中这些年官眷流行打金佛像在家供奉,厉害的金匠必然不少,多请几人就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
长墨硬着头皮应下,除开时间问题,最怕的还是人金匠师傅不接,人家打的东西,便是小件也都是长命锁之类的吉祥东西,请人家过来打金猪头,不拿淮阳王府的身份出手,根本寻不到接单的师傅。
寿礼有了苗头,沈世一琢磨去他大哥二哥那里探探淮阳王府准备送什么贺礼,好歹他也是淮阳王府的人,兄弟之间的关系不好闹的太僵。
照长墨的说法,家里除开淮阳王和钟氏,基本没谁待见他,看沈九郎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一二。
府中姨娘们都不如钟氏得宠,生下的庶子庶女都要在钟氏手里讨生活,一个个安分守己的很,对他这个老七,既不结交也不得罪,私下会不会骂他就不得而知了。
……
听松居。
沈世奚近些日子和大哥早出晚归,连带后院都不曾去过,这会儿刚一到家,夫人便送了参汤来。
“二郎近来辛苦,妾帮不上忙,只能替二郎熬一碗参汤解乏。”李氏性情温润,不比大嫂有手段,但沈世奚很满意,瞧瞧大嫂刚进门那段时日,和继母钟氏私下斗的天昏地暗,最后还带累大哥被父亲教训。
“辛苦三娘了,近来为寿宴的事顾不上府里,母亲那边可又请你过去伺候了。”虽说儿媳伺候婆婆天经地义,但无论是大哥还是他,并未当真将钟氏当母亲,若是钟氏时时摆着母亲的架子欺负他的人,他也不介意给钟氏找点麻烦。
“母亲可顾不上我,七郎好事将近,便是成亲日子定在明岁,许多该准备的东西也要提前准备了。”李三娘嘴角勾起一抹笑,她自知夫君不能如大哥一样承爵,家里的大权多还是要落在大嫂手里,便一直规矩管着听松居。
钟氏那里,虽不曾为难她,但隔三差五去伺候是难免的,也亏得淮阳王的子嗣多,钟氏也不喜五六个儿媳在她面前晃悠,不然日子还有的难捱。
提及沈七郎,沈世奚没什么反应,府里他当兄弟的只有大哥和一母同胞的妹子,连氏当初嫁进来的时候,待他们这些幼儿不算差,却也并不亲近,加上沈七郎性子不好,久而久之,他们这些做哥哥的,都是眼不见为净。
如今沈七郎又行事乖张,竟要娶言泊的遗孀,外头对淮阳王的评价又下了一层楼,想要还淮阳王府一个干净名声,怎么也要等大哥继承爵位,分家将沈七郎赶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