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云楼。
前些时候才在樊云楼名声大噪的沈世一又现身此地,正午和三五好友过来吃饭的世家子弟都伸长脖颈,看今个儿沈世一要闹出什么动静。
“沈七少爷,黄三少爷他们已经在三楼的包房等着了。”樊云楼的小二早得了吩咐在一楼大堂候着沈世一,一见着人就殷勤的凑过去,给沈世一领路。
“都有谁到了?”沈世一随口一问,先前黄三郎的宴因为叙昭的事给耽误了,事后黄三郎还寻人过来问罪,要罚他几杯好酒,这不等沈世一的风波过去,请帖又送上门来。
“杨世子和程家五少爷都到了。”
“楚屿没来?”都说他和楚屿关系好,他好不容易露次面,楚世子却不到。
“七少爷有所不知,楚世子近来被临川王禁了足,怕是有些日子见不着了。”樊云楼做事的小二,消息有时候比朝中大人还灵通。
楚屿被关禁闭的事沈世一还真没听说过,他回头看了一眼长墨,负责给沈世一收集消息的长墨也摇头,可见这事只小部分人知情。
一路到了三楼的包厢,除开黄三郎,杨国公世子和程五郎外,还有几位儿郎,看穿着打扮不及为首三位,多半只是过来作陪的小官之子,混个门路。
“好个沈七郎,非要我等一请二请才来赴宴,请你出山堪比三拜茅庐。”黄三郎熟稔的同沈世一搭话,手里也端来一杯酒,“上回说要来没来,叫我们好等一场,今日必要罚你三杯酒,才能揭过此事。”
沈世一不动声色的扫过几人,接过黄三郎手中的清酒一饮而尽:“既是罚酒,自然该吃。”
“痛快,还是七郎的性子爽快,不像某些人。”杨世子拍手称快,视线扫过黄三郎时露出几分鄙夷。
沈世一不曾错过这个眼神,心中感慨,还当今日是狐朋狗友的局,不想竟各怀心思,都说他结交的都是纨绔子弟,怎么瞧着一个比一个精明。
黄三郎只当没听见杨世子的冷嘲热讽,又倒了两杯清酒,将罚酒的事了了,才招呼沈世一入席。
“今日请我过来,只为设宴款待?”沈世一坐在窗边,樊云楼的好菜滋味自然不错,但再好的饭菜和不喜欢的人一块吃,也难免失了胃口。
“七郎几个月不见,难不成和兄弟们吃顿饭都为难了?”程五郎语气不善,不难看出他不喜欢沈世一。
“当然为难,每日温香暖玉在怀难道不比和你们这群狐朋狗友待在一块快活。”沈世一这话虽有些夹枪带棒,但因为言辞间多了几分风流,反叫人听了后露出暧昧的神色。
“七郎啊七郎,我们竟不知你何时对儿郎生了兴趣,言国公先世子夫郎是生了怎样如花似玉的容貌,竟叫你丢了国色天香的林二娘,转头求娶一个嫁过人的男子。”
杨世子语气轻佻,言辞间亦是看不起叶叙昭,堂堂儿郎不想着如何出人头地建功立业,反而学女子做派嫁入后宅当个玩意不说,死了头一个丈夫还想着勾搭第二个,怎么看此人都不是正经做派,多半与秦楼楚馆伺候的娈童一个德行。
沈世一不怒反笑,目光打量杨世子,玩味的回应,“叙昭自是生的金质玉相,与杨世子作比,算得上九天之仙。”
“你——”杨世子不想沈七郎竟敢如此诋毁他。
“我怎么了?母亲已经替我登言国公府的门提亲,叙昭乃是我日后要明媒正娶进门的夫郞,夫妻荣辱一体,叙昭是我夫郞,你辱叙昭就是辱我,杨世子说话前也不掂量掂量,得罪的起吗?”沈世一嚣张跋扈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平日和朋友相处虽也喜怒无常,但少有这么不客气的时候。
杨世子当即起身要动手,被黄三郎和程五郎拉住,其余儿郎也都安抚杨世子,但没谁敢替杨世子出头。
“七郎,大家几月不见,好不容易聚一聚,何必闹的不愉快,若是七郎心有不快,我替世子赔罪吃一杯酒如何?”黄三郎是个长袖善舞的性子,这话必然是讨沈七郎欢喜。
“黄三郎真是大度,我观杨世子方才还说三郎脾气不痛快,这会儿上赶着替杨世子为我赔罪,不怕杨世子不领情还要怪罪三郎多事。”沈世一一边说着,一边让长墨替他斟酒,樊云楼的酒滋味亦在京中享有盛名,菜今日大抵是吃不上了,喝两盅酒也算不白来一回。
“七郎何时变得这样伶牙俐齿。”黄三郎面上也挂不住笑了,杨世子更是一甩周围人的手,大步走到沈世一跟前。
“沈世一,今日你当真要同我们闹掰不成。”要说杨世子对沈七郎有多少朋友真心,那是一点都没有,但好端端的沈七郎突然要为了个男子与他们闹掰,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