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铁门前，夏至戴头套的时候深呼吸了一口气，试图让心中的憋闷感消失。

权曦晨听到动静，看了她一眼。

铁门外的世界色彩依旧很鲜明，饱和度高到以为是加了什么滤镜。

夏至跟着光圈的指引，来到了一片空地前面，按照指示，掏出背包里的工具开始用木材搭建房子。

夏至的手腕和虎口还是不太舒服，动一下疼一下，跟有针扎似的。

另一边，权曦晨跳到了小溪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木头要比夏至想象中用得快多了，她这边儿刚用完，权曦晨就走了过来，把他手里的木头都给了夏至。

夏至也不知道是该高兴好，还是不高兴好了。

但光圈仍然闪烁在木头和正在搭建的房子上，于是夏至只得又硬着头皮干了起来。

她余光看了一眼，不知道权曦晨什么时候抓了两条鱼上来，正在一旁烤鱼呢。

在夏至手快要抬不起来的时候，权曦晨的鱼终于烤好了。

这是夏至来到这个环境里以来第一次吃到热食，终于不再是凉飕飕的有毒果子和椰子水了。

虽然鱼因为没有放调料导致没什么味道，但夏至吃完至少肚子是热的了。

吃完饭的休息时间是不可能有的，夏至只得继续去建房子，吃鱼那会儿稍有缓解的手腕很快地又疼了起来。

而权曦晨则是被指示着去砍木头了。

他俩也是彼此彼此。

刺痛的手腕和僵硬的颈椎让夏至的思绪有些游离，她看着自己的动作好像是在看PPT一般，断断续续的。

突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夏至回过神来，原来是夏至用锤子锤到了自己的手指。

她疼得直接握着手蹲了下来，权曦晨从不远处跑过来，又从背包里掏出绷带，把她的手缠了起来。

一通明显没用的操作下来后，夏至站了起来，倒不是因为好了，而是她知道接下来不管好没好，大概率都要被强行拎起来了，还不如自己起来算了。

夏至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还在庆幸砸到的是左手也是有点好笑了。

光圈仍然闪烁个不停，夏至拿起锤子在木头上猛敲一通，虽然心里爽了一些，但手腕也更痛了。

现在她是一只手手腕疼，一只手手指疼，都不知道先顾哪边儿好了。

夏至开始有些自虐般地干起活儿来，试图以一种假装不知道自己在痛的方式忽视掉真实的疼痛。

但疼痛在此时此刻是客观存在的，而客观存在的事物并不是人通过主观意愿就能轻易忽视的。

夏至一时间分不清这一下一下是砸在木头上了，还是砸在她身上了，疼得她有些搞不清楚。

也有可能是她上学的时候没好好学物理的原因。

正当夏至感觉自己疼得有点儿神志不清的时候，权曦晨那边儿突然又有了动静。

他被自己刚砍倒的一棵树砸在下面了。

见光圈闪烁在权曦晨身上，夏至赶忙跑了过去，把人从树底下弄了出来。

因为不能正常说话，夏至把权曦晨拉出来也只能等着下一波指示。

当又让她从包里拿出绷带来的时候，夏至是彻底无语了，甚至被气得有些想笑。

就这么给权曦晨身上胡乱缠了五六圈，周围突然暗了下来，夏至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们终于可以出去了。

在铁门拉开之后，夏至再一次把权曦晨拖了出去，等到了门里面，她赶忙问道：“怎么样啊？还能动吗？”

权曦晨尝试着起来，发现有点困难。

这时候周围有人经过：“这得叫医务室的过来抬一下了吧。”

夏至知道可以这样操作了之后，连忙把权曦晨拉到了不挡路的位置，火急火燎地冲去了医务室。

虽然她急得不行，但医务室的人却有种见怪不怪的感觉，只是说人手不够，让她等会儿。

夏至有点儿想吵架，但又怕这时候吵架对方更拖着不去，于是压住火坐到了一边儿。

“夏至？”有道熟悉的声音让她抬了头。

“你怎么在这儿呢？”周寄言看向她，“受伤了？”

“不是。”夏至起身说道，“权曦晨被树砸了，现在起不来了，我说叫医务室的人过去抬一下。”

周寄言看了看医务室的情况，开口道：“走吧，我帮你去抬。”

夏至这时候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忙点头道：“那也行，不耽误你事儿吧？”

“没事儿。”周寄言说着，走到里面拿了个担架出来，“走吧。”

“这能随便拿吗？”夏至跟上周寄言。

“他们不愿意去抬，担架再不愿意借就说不过去了。”

夏至点了点头，又说道：“我感觉砸得好像还挺严重的。”

“如果都不好站起来了，那确实是挺严重了。”

“但这样医务室都不管吗？”夏至忍不住皱眉。

“这儿的医务室不是你想象中救死扶伤的地方。”周寄言说道，“甚至这里的人死不死对于他们来讲都不是什么大事。”

“你知道有人掉下去的事情吗？”夏至跟周寄言说话，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知道。”周寄言语气没什么波澜。

夏至想要问点儿什么，说点儿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权曦晨见是他俩过来，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医务室那帮人还真是什么也不想干了。”

周寄言把担架放到他旁边儿：“你是新来的吗？”

权曦晨想白他，但忍住了，甚至还说了“谢谢”。

“不客气。”周寄言也十分礼貌地看了他一眼，和夏至一块儿把他弄到了担架上。

“别去医务室了。”权曦晨说道，“人又多又乱的。”

周寄言收回了视线，准备抬担架：“不去医务室，一会儿呼叫铃震碎了你都起不来。”

权曦晨无语道：“你嘴能别那么毒吗？”

“有完没完啊？”夏至握着担架把手蹲着等半天了，“怎么还在这儿开上聊天室了。”

两个人这才闭了嘴。

果然，就算夏至和周寄言亲自给抬到了医务室，依旧没人管。

“别放这儿挡路。”有个医生走过来说道。

夏至刚开口：“医生，他……”

根本没有说完的机会，对方转身就走了。

夏至狠狠翻了个白眼，用嘴型骂了句“傻逼”。

“我说没说？”权曦晨躺在担架上叹气，“这帮人就这德行，有这工夫还不如让我回去睡会儿觉呢。”

周寄言看了他一眼，起身道：“那给他抬回去吧。”

“诶。”夏至拉住周寄言，“你让他现在回去躺着等待医学奇迹吗？”

权曦晨刚要说话，夏至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她走到权曦晨跟前儿：“你现在闭眼。”

“啊？”

“啊什么啊，闭眼啊。”

虽然不知道夏至什么意思，但权曦晨还是老实地闭了眼。

他这边儿刚闭上眼睛，夏至下一秒就马上开始一边大喊一边摇他，吓得他差点儿睁眼。

因为夏至演得十分投入，周围有不少人已经看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权曦晨马上就要不行了。

由于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不一会儿就有个医生过来了，她看了夏至一眼说道：“行了别叫了，这是医务室，安静知道吗？”

夏至短暂地安静下来，又拉着医生的胳膊开始晃悠，边晃悠边念叨权曦晨是不是不行了。

这戏都演到这个程度了，权曦晨更是一动也不敢动了。

医生其实是懒得搭理夏至的，但又嫌她烦，最后只好叫了两个人过来把权曦晨抬进去了。

看着权曦晨被抬进去，夏至抽搭了两下就安静了。

周寄言看着她：“你戏好夸张。”

“没办法。”夏至收回视线，“不夸张谁搭理咱。”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着就行。”夏至说道，“今天麻烦你了。”

周寄言没说什么，夏至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不过周寄言没着急走，而是进了医务室里面，没过一会儿又出来了。

他走到夏至跟前儿蹲下：“手。”

刚才折腾了一通，夏至也没顾上手的问题，甚至是周寄言说了，她才想起这件事儿。

夏至把手从玩偶服里伸出来，发现除了大拇指和小拇指，中间三个指头已经又红又紫又肿了。

“你怎么知道的？”夏至看向周寄言。

“你抬担架的时候龇牙咧嘴的真的很明显好吗。”周寄言把药的盖子拔下来，“应该会有点儿疼。”

夏至这边儿还没来得及应声，周寄言已经喷上了，疼得夏至牙都要咬碎了。

“晾晾再收回去。”周寄言把盖子盖好，拿着药坐到了夏至旁边儿。

夏至低头看了看手指：“你都不知道，我们这儿一上线就是砍木头盖房，砍木头盖房。”

“这是必经环节。”周寄言说道。

夏至叹了口气：“你说掉下去那人是自己掉下去的吗？”

“不好说。”周寄言答道。

“能查出来吗？”夏至又问。

周寄言看了她一眼：“这种事情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定论的，查不查都不一定。”

对于周寄言的话，夏至没有多惊讶，不知道是已经适应了还是怎么的。

夏至又看了看手指，感觉药差不多干了，把手收回了玩偶服里。

两个人沉默了没一会儿，权曦晨自己就从医务室里走出来了。

夏至和周寄言同时站起来，两个人的表情都不是喜悦，而是有些懵，又有些担心。

“没事儿了吗？”夏至走过去，拉拉权曦晨胳膊，又看看后背的，感觉对方好像真的跟没事人一样。

权曦晨倒是没什么很大的反应，只是说道：“没事儿了。”

夏至和周寄言在沉默中对视了一眼，夏至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没事儿就行，回去歇会儿吧。”

事实上，夏至话是这么说的，但路上一直在观察权曦晨的状态。

把他在格子间里安置好，夏至出来和周寄言往各自的格子间走。

“他们是不是干什么了？”夏至突然问道。

周寄言虽然刚才一直没说话，但现在也认可夏至的想法：“很难不多想，好得太诡异了。”

“好这么快暂且不说。”夏至皱眉，“他进去治的是他的身体，不是治他这个人，怎么出来人都变了？”

两人正说着，大广播突然响了，原来是叫周寄言尽快去铁门处准备上线。

“你去吧，回来再说。”夏至对周寄言说道。

等周寄言走了，夏至往自己的格子间走，但到了门口，她并没有进去，只是把头套放下，转身又出来了。

医务室依旧人来人往的，因此夏至在外面坐着倒也不显突兀，因为根本没人理她。

像权曦晨那样被抬来的不算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夏至关注着他们的动向。

基本上那种一眼看上去确实快不行了的才会被直接抬进里面，其余的更多是在外面等着，有的在外面躺会儿自己又能起来了，实在不行的才会再被抬进去。

抬进去的那间屋子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指示标识，例如“急救室”之类的，就跟普通看病的屋子没什么两样。

由于医务室整体不算大，夏至对于员工通道这种地方并不抱太大的期望，但她还是起身出去转了一圈。

医务室左侧有个出口，这里没什么遮掩的地方，因为很多人看完了病都会从这个口出去，直着走就到格子间了。

走到后面是没有门的，也就是没有明显的后门，但想要从后面直接绕到医务室右侧就不行了，有个路障直接把路拦上了。

夏至抬头看了一眼，路障前面一些的墙上有个摄像头。

于是夏至又重新回到正门，从正门往右侧走。

右侧并没有路障，但有间小房子，上面标着“垃圾房”。

再次抬头看了一圈，小房子和后面拐角的地方也有个摄像头，照的是小房子前面和拐角交接的区域。

夏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并没有着急走到小房子前面去看。

有少部分的人会往这边儿走，但大多不会太往里，只是医务室人多的时候站在这边儿等一下而已。

夏至站得已经算是相当靠里的了，不过因为有其他人也站在这边儿，夏至站在这里倒也不显得过于奇怪。

站了有一会儿，垃圾房的门突然开了。

听到动静，大家自然而然地会往那边儿看一眼，夏至借此机会也看过去。

有两个人拉着垃圾车出来了，他们看了一眼外面这些人，其中一个开口道：“别在这儿站着啊，挡着通道了。”

有些人理一下，有些人压根不理，夏至看似配合地往外走了走，实际上也没怎么动。

她用余光注意着两个人和垃圾车，表面上看感觉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但垃圾车这个尺寸，想要藏点儿什么东西实在是太易如反掌了。

夏至摸摸兜里，只有刚才周寄言给她的药。

夏至假装整理玩偶服，把药的盖子拔了下来，随着她一阵抖动衣服，盖子被她悄悄丢了出去。

盖子就这么蹦跶两下，滚到了垃圾车下面，其间还刚好卡了垃圾车的轱辘一下。

推车的两个人被卡了一下，都停下来朝车轱辘处看去，夏至赶忙跑过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正当她跑到垃圾车旁边儿要弯下腰去捡盖子的时候，后面推车的这人拦了她一下：“我来。”

说完，这人弯腰就把盖子捡了起来，这期间前面拉着车的人转过身一直盯着夏至，夏至余光能看到。

夏至接过盖子，看起来十分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谢谢。”

两个人没再搭理她，推着车走了。

对一个垃圾车的紧张程度到这样，夏至觉得是不太对劲的，两个原因，要么是真的担心会碰到她，要么就是垃圾车里确实有什么东西。

以夏至的第一感觉来说，她更偏向第二种情况。

“我觉得你猜的很有可能。”周寄言在听了夏至一五一十的描述之后认可了她的想法。

“你有什么计划吗？”周寄言继续问道。

“计划……”夏至沉默了会儿，“目前没有想到的。”

周寄言有些无奈地笑了下：“行，那我也想想。”

夏至赶忙点头道：“可以可以。”

“你不去歇会儿吗？”周寄言问她。

“我还行。”夏至笑了笑，“倒是你，刚下线还不赶紧去歇会儿。”

周寄言“嗯”了一声，指了指她的手：“手怎么样了？”

夏至也看向自己的手，她抬了抬：“好多了。”

周寄言朝她伸手，夏至没懂什么意思。

“药。”周寄言说道。

“噢。”夏至把药掏出来递给他。

周寄言拿在手上感受了一下：“你是不是自己就没喷啊？”

“啊。”夏至东动动西动动，“喷了啊。”

“那怎么一点儿没见轻啊。”周寄言拔掉盖子。

“噢。”夏至很有眼力见地把手从玩偶服里拿出来，“可能是因为本身就多吧。”

周寄言弯腰看了一眼夏至的手，又直起腰看向她：“你压根没喷。”

夏至抬着手“嗯啊”了半天：“可能是忘了吧。”

“忘了，还可能是。”周寄言晃了晃药瓶，给夏至一通喷，“有时间当侦探，没时间喷药？”

夏至自知理亏，虽然疼得要命，但一声没敢吭。

周寄言看了她一眼，把盖子盖上了，但没把药给她：“我拿着吧，我看你拿着也不正经用。”

夏至“哦”了一声，一边呼扇手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推着周寄言说道：“赶紧休息去吧。”

周寄言往前走了几步，回头道：“你也先休息吧，我回头再想想办法，你别去医务室那儿晃悠了。”

夏至点头答应了，其实她也没打算再去医务室那边儿，因为以现在的状况估计也很难从表面上查出什么来。

有那个乱晃的时间不如回去好好歇会儿，于是夏至回了格子间，她这边儿眼睛还没闭上几分钟，呼叫铃就响了。

夏至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起了身，其实也没什么好挣扎的，她就是单纯不想起来。

没起身不知道，一起身看到权曦晨正站在格子间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给她吓了一激灵。

“你怎么不出声啊？”夏至微微蹙眉看向他，但权曦晨却没什么反应。

只是说道：“咱们该走了。”

“我听见了。”夏至拿起地上的玩偶头套，继续看着他，“走吧。”

夏至让他走前面，权曦晨倒是没说什么，乖乖照做了。

夏至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偶尔搭个话。

“你感觉怎么样了？”夏至问道。

“已经没事儿了。”

夏至并不质疑他，只是继续问道：“那一会儿结束还要不要再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了。”权曦晨回答道。

夏至跟近一些，假装不经意地问道：“昨天给你吃什么了，好得还挺快。”

问到这个问题，权曦晨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盯着夏至说道：“我不知道。”

夏至被他盯得有些发怵，勉强地笑笑：“噢，这样啊。”

后面夏至就没再搭话了，她觉得权曦晨现在实在是太奇怪了。

两个人站在铁门前，夏至戴头套的时候又看了权曦晨一眼，依旧面无表情的，全然不是以往的样子。

进了门，权曦晨开始十分高效地完成他的事情，跑来跑去的，比以往的移动速度都快了不少。

夏至一边干自己的事情一边用余光看他，都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明明不久前还很正常的呢，夏至觉得自己当初还不如不管他，让他在担架上躺着呢，或许都比现在的情况好。

夏至的手还是挺疼的，所以干活的速度并不快，突然光圈停了下来，夏至长舒了口气直起腰，以为终于可以缓一会儿了。

这时候，她发现脚底下爬过去了一个东西，看着又像蜈蚣，又像毛毛虫的，但又比这两个物种尺寸大得多，颜色也怪怪的。

夏至没有任何想要触碰这玩意儿的意愿，但事情明显不按她的意愿走。

光圈闪烁在这个“蜈蚣毛毛虫”上的时候，夏至真的很想直接拎起锤子砸上去。

但根本不可能让她动，于是夏至郁闷地把锤子放下了，在犹豫了两秒之后，闭着眼睛把这坨东西拿了起来。

触感也非常诡异，虽然夏至穿着玩偶服并不会直接接触到，但软了咕叽的质感还是能感觉到的。

夏至完全连眼睛都不想睁，但为了看光圈的指示，还是硬着头皮把眼睛睁开了。

光圈仍然闪烁在“蜈蚣毛毛虫”上，夏至有点懵，她试图弯腰把它放到地上，但发现根本动不了。

夏至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她试着把它往自己嘴边儿靠，竟然是可以动的！

夏至猛地停住了，她不可能吃这个东西！

光圈的闪烁变得频繁起来，夏至知道即使她现在硬撑着不做，一会儿还是会被迫进行要求的动作。

那也不可能，夏至在心里想。

就在她的胳膊不受控制地动起来的时候，夏至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弯腰把“蜈蚣毛毛虫”放到了地上。

“蜈蚣毛毛虫”刚到地上就马上蛄蛹着跑开了。

而跑走的路上被权曦晨拦住了，权曦晨把它拿了起来，眼看着权曦晨要往嘴里放，夏至跑过去，一把抢走了，权曦晨有些呆滞地看向她。

“砰”的一声，四周全部暗了下来。

铁门打开，这一次门外站了许多穿着制服的人，从他们的神情就可以看出来，目标很明确。

夏至忙把“蜈蚣毛毛虫”放到了地上。

干完这个，夏至又推了权曦晨一把，让他离自己远一些。

夏至没想到他们还有枪，不过那枪看起来不像正常的手枪，但眼下也不是分析这个的时候。

她举起手不再动了。

等穿制服的人走近，夏至看了一眼权曦晨的方向，发现他还呆呆傻傻地站在那儿。

有两个穿制服的手拿着枪指向了权曦晨。

“他没违抗指令。”夏至开口道。

她的意思其实挺明确了，就是抓她就行，不用抓权曦晨。

但对方明显不理她这套，直接吼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夏至忍着怒意闭了嘴，但她以为自己听话对方就不会再怎么样了，实际上完全不是。

对方直接开枪了，这下夏至也知道是什么枪了，跟她在动画片或者游戏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她整个人被电得直接跪着躺在了地上。

一动也不能动，夏至侧躺看着铁门的方向，那儿围了不少人，穿制服的人还在没完没了地驱散着。

夏至的玩偶头套被薅掉了，她觉得有一点糟糕，这时候被这些人拖着走仿佛有一种街头裸｜奔的感觉。

于是夏至闭上了眼睛，试图以一种鸵鸟的方式麻痹自己。

人群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夏至被拖着感觉在听什么催眠的东西。

等她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夏至睁开了眼睛，她被拖到医务室了。

夏至发现这个时候她可以动了，于是在被拖进去前，一把抱住了医务室的门框。

结果肯定就是，又被来了几枪，夏至看着自己被拖进了那天权曦晨进去过的屋子。

穿制服的人一直在说“让一让”，夏至想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窥见其中的秘密，那当时自己那么费劲巴拉的是干什么呢。

她以为自己会被抬到手术台上，进行一番秘密改造，然后就变成权曦晨那样了。

但实际上她想的太美了，一个医生拿着一个大针管直接走了过来，看样子压根都没打算给她整台子上。

夏至看着那个大针管，搞不清楚到底是要给牛注射还是要给人注射。

她的胳膊被抽出来，夏至用另外一只手拦了一下，努力张嘴说道：“这是不是打太多了？”

医生把她的手扒拉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这种不听话的肯定要加大剂量啊。”

一针头下去，夏至差点儿没从地上蹦起来。

随着液体缓缓推入，夏至觉得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晕，眼皮也越来越沉……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