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缓慢地点了点头，看着看着，她就有点儿神游了，要怎么完成系统的任务呢，莫名其妙抱人家小孩儿一下很像个老变态啊。
不过她并没有思考太久，就被“哎”的一声打断了。
夏至抬起头，眼瞅着一个羽毛球奔自己的脑门来了，唐璿是想帮忙拦一下的，结果还是没接住。
羽毛球很清脆地敲了下她的脑门然后掉到了她的腿上，旁边儿的唐璿忍不住乐了一下。
“你看着点儿啊！”权曦晨一边朝小胖儿说，一边往夏至这边儿跑。
“诶没把握好。”小胖儿说着朝夏至喊了一句，“奶奶对不住啊。”
夏至听到这个称呼忍不住在心里无奈了一把，她把腿上的羽毛球拿了起来。
“对不起啊奶奶。”权曦晨这会儿已经到了夏至跟前儿，他说完又侧头对唐璿道，“不好意思阿姨，一会儿我们挪挪地方。”
唐璿摆了摆手道：“用不着，没事儿，老太太年轻的时候也喜欢打羽毛球，现在打不动了，坐着看看，一会儿我们就回家了，你们不用挪啊。”
权曦晨回过头看向夏至，接过了她递来的羽毛球：“奶奶回头有时间还可以过来看我们打。”
夏至收回手，朝对方点了下头。
等权曦晨拿着球离开，唐璿把板凳收了起来：“走吧咱们，回去喝袋儿奶睡觉了。”
夏至其实还没想走呢，也不是说多想看球，只不过好不容易见到权曦晨了，她想多想想办法，能早点儿完成任务就尽量早点儿。
不过眼下她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只好听唐璿的话回去了。
唐璿把牛奶热完放到了桌子上：“有点儿烫，先晾晾。”
夏至“嗯”了一声，仍然是盯着电视看电视剧，她在家挺久都不开电视的了，只有跨年那天会打开看看，总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但如今她也玩不了手机，只好盯着电视看，没想到比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唐璿拿起牛奶吹了吹，又试着喝了一小口：“可以了，我给你拿着喝？”
夏至抬起手，想把牛奶接过去。
唐璿看到她的动作，没直接给她，而是又喝了几口，让牛奶没那么满了之后才递给了夏至。
夏至其实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手会一直抖，但就是控制不住，万幸牛奶不满，抖了半天也就是洒了几滴出来。
不过送到嘴边儿这个过程也颇为费劲，总感觉这个距离若即若离的，好不容易喝上了，因为手抖还是漏了许多出来，流到了下巴上又滴到了身上。
唐璿在旁边儿看着，并不催她，也没帮她控制杯子，更没有让她停下。
在夏至终于喝完之后，唐璿才伸出手把杯子拿走了，又拿了块儿布给她擦嘴擦下巴。
“走，咱们先去换衣服。”唐璿把夏至推到了屋里，“顺便给你擦擦。”
唐璿的动作十分熟练，没有墨迹，也没有嫌弃，脸上没什么表情。
给夏至换好了睡衣，又把她弄到了床上。
唐璿才终于坐到床边儿呼了口气，夏至看她佝偻着背坐了会儿，才挺直背站了起来。
“睡吧，晚安。”唐璿捋了捋夏至额头上的碎发，关上灯出去了。
夏至在黑暗中眨着眼睛，听到唐璿在外面擦桌子的声音，刷杯子的声音，走路的声音。
她想，她需要早点儿离开了。
不是代替这个老人，而是她自己。
后面的几天，夏至都坚持在胡同里坐着，还带上了手机，唐璿以为她是要听广播，还专门给她下了个APP。
其实夏至是要看时间，权曦晨他们放学的时间比较固定，基本上是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内。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五分钟左右，权曦晨和他的两个好朋友会骑着自行车从她面前经过。
夏至看了一眼眼前的地面，她有些犹豫，不会给自己摔个好歹吧。
万一权曦晨他们来不及刹车，从自己身上压过去怎么办？
夏至晃了下脑袋，想那么多也得做啊。
她按亮手机屏幕，就是现在，再晚点儿可能就来不及了。
夏至挪动下肢虽然有些费劲，但好在上身可以向下弯，然后她就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倒下去了。
她在心里祈祷，希望在这个时候不要有某位好心人过来给她扶起来。
听到了自行车轮的声音，夏至感觉自己都开始紧张了。
“诶！怎么倒了？”
夏至听到了小胖儿的声音和他刹车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啊？打120吧。”这是小瘦的声音。
又是一道刹车声，这次是权曦晨。
“先扶起来吧。”权曦晨下了自行车，“进屋看看家里人在不在。”
“你别乱扶，一会儿讹上你怎么办？”小胖凑近了道，“我先录像，看着啊，这老奶奶现在是倒着的，我们还没碰她呢，我们一会儿要扶她起来，这是证据啊。”
夏至无奈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地面磨得脸有些疼，她动了动。
“诶动了动了！还活着。”小胖喊道。
“别录了，赶紧过来帮忙啊！”权曦晨说道。
小胖赶忙收了手机走过来：“不是不让你扶，这能乱动吗，不是有那种不能随意移动的情况吗？”
被小胖这么一说，权曦晨也不敢乱动了。
夏至眼瞅着计划要失败，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最后挤出了一个模糊的“抱”字。
因为发音不清晰，权曦晨和小胖都弯下腰想听得清楚些。
“什么啊？报警吗？”小胖嘟囔道，“这种情况打120会不会更好一些。”
“那你还问什么，打吧。”权曦晨说道，“奶奶坚持住啊，我们给您叫救护车。”
一听到这都要占用公共资源了，夏至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突然大声说了一句：“不用。”
虽然还是不怎么清楚，但是因为声音足够大，权曦晨和小胖倒是都听到了。
“啊？”小胖按断了电话，“到底叫不叫啊？”
“扶，扶。”夏至费劲地往外挤着字。
“她说扶她。”小胖嗓门挺大地说道。
“我也听到了，别喊了。”权曦晨架起夏至的胳膊，对小胖儿道，“你扶着腿。”
“诶呦，我来我来。”唐璿急匆匆地从屋子里跟着小瘦跑了出来，“怎么倒了啊？”
“阿姨，不是我们动的。”小胖儿折腾得都冒汗了，“我们看到的时候，奶奶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我知道我知道。”唐璿在三个小孩儿的帮忙下，把夏至搬回了椅子上，“多谢你们仨了啊。”
小胖摆摆手，又抬起手擦了把额头的汗：“您客气了阿姨，我们应该做的。”
权曦晨看向椅子上的夏至，感觉她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前方，便对唐璿道：“阿姨，奶奶没事儿吧？不用去趟医院吗？”
唐璿弯腰看着夏至道：“妈，有哪儿不舒服吗？”
夏至回过神来，摆了摆手，随后张开双臂，开口缓慢地说道：“谢……”
三个小孩儿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下，但还是一起上前抱了夏至一下。
夏至的手其实都没有碰到他们三个，她把两只胳膊放下，又挤出了个“谢”字。
“行了妈，人家都听到了。”唐璿说着，看向权曦晨他们三个，“今天真是得谢谢你们三个，我刚才在厨房离得远了些，没听到，我这儿正好切了些西瓜，你们要不要吃点儿？”
小胖这边儿头还没点完，权曦晨已经开口回绝了：“谢谢阿姨，西瓜我们就不吃了，我们还得回家吃饭呢。”
唐璿意识到什么，笑了下道：“也是，这都到饭点儿了，你们都早点儿回家吧，对了，你们是不是都住在前面，是哪几号呢，我到时候给你们送点儿吃的过去，顺便跟你们爸爸妈妈道声谢。”
“不用了，谢谢阿姨。”权曦晨说道，“您们也快吃饭吧。”
等权曦晨他们离开，唐璿给夏至又检查了检查：“没事儿吧？”
夏至摇了摇头，唐璿又看了看椅子，自言自语道：“怎么倒了呢？”
“要不给你换回轮椅，这椅子可能不结实。”唐璿对夏至说。
夏至看向唐璿，摆了下手。
唐璿也没强求，只是要求道：“那回头我做饭你就不能在门口坐着了，太危险了，这万一过车呢。”
夏至看着唐璿在旁边儿坐下了，她想唐璿短时间内可能都不允许自己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了。
不过她现在来不及纠结这个了，她更闹心的是明明权曦晨已经抱自己了啊，怎么这系统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这怎么抱还有具体的要求吗？
夏至此时此刻是真的很想发疯，这种奇葩要求根本就是有问题的。
“热不热啊，想什么呢？”唐璿拿起扇子给夏至扇风，“心不在焉的。”
夏至回过神来，用手摸着肚子道：“饿……饭。”
“饿啦？”唐璿把扇子放下，“走，我炒菜去，我不在这儿，你也别在这儿坐着了。”说着，她把轮椅推了过来。
夏至在外屋看着唐璿在厨房里忙活，看了一会儿，她推着操作杆来到了厨房门口。
唐璿一转身，见她在门口，开口道：“怎么过来了？”
夏至伸出手指了指水池边上的菜，唐璿看了一眼：“你来择？”
夏至“嗯”了一声，唐璿笑了笑，也没拒绝她，把菜递给了她。
唐璿也没指望夏至能择得多干净，但看见夏至坐在旁边儿找事情做，她还是很高兴的。
听着唐璿哼起歌来，夏至抬起头看她：“你……”
唐璿听到她说话，转过头来，夏至继续把没说完的话说完：“高兴？”
唐璿笑道：“嗯，高兴啊，你和我一起做饭我肯定高兴啊。”
这天晚上吃饭、遛弯、看电视，夏至说了不少话，虽然都断断续续，模糊不清的，但唐璿能明白。
“老太太今天也很高兴啊？”唐璿一边给夏至擦手一边说道。
夏至呵呵乐了两声：“高兴。”
“行，高兴。”唐璿把夏至的手放下，又握了握，“睡觉吧。”
夏至突然也握了下唐璿的手，虽然没多大力气，但唐璿还是能感觉得到。
“晚安。”夏至闭上眼睛说道。
“欢迎回到炮灰404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