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什么？”

“害怕失去你。”他说，“害怕有一天你会发现，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然后离开我。”

“我不会。”我捧住他的脸，“永远不会。”

“别说永远。”他闭上眼睛，“永远太远了。”

“那就说到做到。”我说，“我会用一辈子证明。”

他睁开眼，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点点头：“好。”

那晚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没。”

“在想什么？”

“在想哥哥。”我回，“想哥哥说喜欢我。”

过了很久，他回：“嗯，喜欢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我心跳加速。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来滚去。

“哥哥，”我又发，“我可以去你宿舍吗？”

“现在？”

“嗯，现在。”

“太晚了。”

“就一会儿。”我撒娇，“我想见哥哥。”

他没回。我以为他生气了，正想道歉，他又发来：“十分钟。”

我跳起来，套上外套就往外跑。夜晚的校园很安静，只有路灯还亮着。我跑到他宿舍楼下，他已经等在那里了。

“哥哥！”我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他接住我，把我搂得很紧。

“怎么了？”他问，“做噩梦了？”

“没有。”我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想见哥哥。”

他叹了口气，但没推开我，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

我们就那样在宿舍楼下抱着，谁也没说话。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的香气。

“云熙，”他突然说，“我可能要出国。”

我僵住了，从他怀里抬起头：“什么？”

“学校有个交换项目，去爱丁堡大学，一年。”他说，“导师推荐我去。”

“什么时候？”

“明年九月。”

明年九月，那就是一年后。那时候我大二，他大四。

“要去吗？”我问，声音有点抖。

“还在考虑。”他说，“导师说机会很好，对以后发展有帮助。”

“那...要去多久？”

“一年。”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

“哥哥想去吗？”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想。”

我的心沉了下去。但我知道，我不能拦他。这是他的人生，他的未来。

“那就去吧。”我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年很快的。”

“云熙...”

“真的。”我挤出一个笑，“哥哥去追求梦想，我在这里等哥哥回来。”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愧疚，有不舍，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

“对不起。”他说。

“不用道歉。”我摇头，“哥哥没有错。”

他把我搂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我的脸埋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一年很快的。”我重复着，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我会每天给哥哥发消息，每周和哥哥视频，等哥哥回来。”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我会每天想你。”

“说好了？”

“说好了。”

我们又抱了一会儿，直到宿舍楼的灯一盏盏熄灭。

“回去吧。”他说，“太晚了。”

“嗯。”我松开他，“哥哥也早点休息。”

“好。”

我转身要走，他叫住我：“云熙。”

“嗯？”

“不管我去不去，都不会改变什么。”他说，“你明白吗？”

“明白。”我点头，“我永远等哥哥。”

他笑了，很浅，但很真：“快回去吧。”

我跑回宿舍，一路都没回头。我怕一回头，就会哭出来。

回到房间，我打开窗户，看着他宿舍的方向。那里还亮着一盏灯，是他的房间。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哥哥，我会等你的。多久都等。”

过了几分钟，他回：“知道了，睡吧。”

“晚安。”

“晚安。”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但我没擦。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可以等。

因为他是林予琛，是我愿意用一生去等待的人。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明天，又会是一个晴天。

但我知道，晴天之后，会有雨季。

只是那时的我还不明白，有些雨季会很长，很长。

长到让人忘记晴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