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七将桌子前新上来的点心推过去,笑眯眯地,“那么,知礼可以叫我‘姐姐’,也可以叫我‘七娘’,你喜欢的话,怎么叫我都行。来,吃点心,刚刚我在外面买的街边‘顺德铺’买的桂花奶糕,你吃吃看,这个味道很好的。”
袁知礼悄悄地抬头,再看了有狐七一眼。
有狐七笑眯眯地看着她,逗她,“知礼妹妹,不要太拘谨呐,姐姐长得很好看的,你快看看,姐姐最喜欢被人夸了……”
这话逗笑了袁知礼,她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露出了右颊上小小的酒窝。
有狐七看她可爱,手痒痒的,还是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头,笑道,“终于笑了,小小年纪可不能这么愁眉苦脸的。”
于是袁知礼终于抬起头来认真地看她,看得痴痴地,忍不住说,“姐姐,你真好看……”
有狐七给她逗得大笑起来,捏捏她的脸,非常温柔,又摸了摸她的眉毛,“知礼也很好看,还会画画……”
这时才突然想起来,带她回来的借口,便趴在桌上,枕着手,问袁知礼,“知礼妹妹,你带来的画给姐姐瞧瞧,姐姐虽不是特别懂风雅,但欣赏一二还是足矣。”
袁知礼这便完全信任她了,便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抱在怀里的包袱,露出几个画轴,如待珍宝般地展开。
……
下午稍晚些,有狐七便叫李伯将袁知礼送回去了。
她留下了袁知礼的一部分画,另一部分,她叫袁知礼下次来再带给她,然后给了她一吊大钱,又悄悄给了她一小锭银子,让她藏起来,不要给她那婆婆发现了。
有狐七摸摸她的头,与她道,“知礼,我不懂画,但我知,你的画值这个价钱。”
或许不止这个价。
但她不能给更多,在如今这个世道上,尤其是如袁知礼这般的女子身上,怀璧其罪。
她改变不了这样的世道,只能尽力让遇到的一些女子过得好些。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晚上,她一人出门散心,在城外的另一个偶尔去看看除除灰尘的宅子附近,发现了一个遍体鳞伤的男人,他穿着银灰色的盔甲,鲜血淋漓的,就躺在她家正对的那山脚下,一望即能瞧见。
看着十分年轻,不到二十的模样。
静静躺在那里,仿若已经死去多时。
有狐七站在自己家门口,眯起了眼,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将那个看上去毫无声息的男人架起来。
这人半点意识都没了,但却还是本能地捏住了她架着她的手,试图挣开,但可惜受伤太重,并没有这样的力气。
有狐七将他带到自己屋子里,看着这沉沉的夜色,心里琢磨着明日一大早便带李伯过来,她可不想明天再照顾这样的大麻烦。
但想着明日,今日总是要过的。有狐七无奈地挤挤眉,去翻自己的宅子里的伤药,忙忙碌碌地烧起水来,准备给这个大麻烦处理一下伤口。
半夜时分,有狐七好不容易给这个男人包扎完最后一个伤口,这才轻轻地坐在床边歇了口气。
不想她方才一低头,就撞上了一双炽热但却因伤重而迷蒙的双眼。
这个男人已然醒来,正睁着眼静静地望着她。
有狐七瞧他没说话,也不想搭理他,忙碌了一晚上,她也累了,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不远处的空地,思索着什么。
两人谁也没说话。
没多久,那个男人终是因重伤支撑不住,沉沉地睡着了。
有狐七从遥远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仿若不经意间撇过了睡着的男人那已经被她擦拭干净,虽是疲惫却仍难掩意气的年轻脸庞。
最后轻轻地帮他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屋外只有风呼啸着穿过山涧的声音,屋内静谧到,有狐七躺在床上,听了一整晚自己温热的吐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