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驿馆歇了半宿,次日清晨,天光正好。
乐荣想起昨日听闻大凤国最繁茂的熙春集今日开集,眼底瞬间跃动起几分雀跃,拉着沈晏的衣袖道:
“沈晏,今日我们去熙春集逛逛吧。”
沈晏本就事事依她,闻言当即颔首,命人备了轻便的马车,两人换了一身寻常的锦缎衣衫,悄然往熙春集而去。
熙春集果真是名不虚传,十里长街,车水马龙,叫卖声、欢笑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街边摆满了各式摊位,有卖玲珑首饰的,有卖风味小吃的,有卖新奇玩物的,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乐荣像一只出笼的小鸟,东瞧西看,脚步轻快,沈晏则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手中不知不觉已提满了她看中的小玩意。
行至集市中段,乐荣忽然被一处围满了人的摊位吸引,那是一处赌坊,名曰鸿运阁,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上书“押大小”“猜单双”几个大字。
乐荣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转头看向沈晏,笑道:
“手痒了,想去赌两把,你敢不敢陪我?”
沈晏挑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
“你想去,我自然奉陪。”
两人刚走到鸿运阁门口,乐荣便被旁边摊位上的面具吸引了。
那摊位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有威风凛凛的猛虎,有娇俏可爱的兔子,还有灵动狡黠的狐狸。
乐荣随手拿起一个白狐面具,面具以薄纸糊成,上面用墨线勾勒出精致的狐眼,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魅惑,边缘还镶了一圈细碎的银线,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她戴在脸上,转头看向沈晏,眼中满是笑意:
“好看吗?”
沈晏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走到摊位前,拿起一个玄狐面具。
这面具与乐荣的白狐面具款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为玄色,眼尾的银线换成了金线,更添几分冷峻与神秘。
他戴在脸上,微微低头,凑近乐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
“这样,便配得上你。”
不等乐荣说话,沈晏已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摊主,语气平淡:
“这两个面具,我买了。”
摊主见他出手阔绰,连忙点头哈腰,将面具包好,递了过去。乐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
两人戴上面具,走进了鸿运阁。鸿运阁内更是热闹,大厅里摆着十几张赌桌,每张桌子周围都围满了人,吆喝声、叹息声此起彼伏。
乐荣兴致勃勃地走到一张赌桌前,押了一把大小,没想到手气极好,一押即中。她顿时来了精神,接连押了几把,竟赢了不少银子。
沈晏则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他并不在意输赢,只在意她是否开心。
就在乐荣玩得正高兴时,隔壁桌的几个汉子忽然低声交谈起来,声音不大,却恰好飘进了乐荣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南蛮的大人物来了,就在楼上的雅间里。”
“可不是吗?听说还是蛮王亲自来了,这次来大凤,怕是没安好心。”
“嘘!小声点,别被人听见了,小命不保!”
乐荣听到“南蛮”二字,心中顿时一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转头看向沈晏,眼中闪过一丝深意。沈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点头。
乐荣不动声色地拉着沈晏,走出了鸿运阁。她四处打量了一番,很快便看到了鸿运阁后院的入口,那里有几个舞女正准备进去,显然是要去给楼上的贵客表演。
乐荣眼中闪过一丝计议,对着沈晏低声道:“沈晏,我们分开行动。我去打探一下南蛮人的消息,你在外面接应我,若是我半个时辰内没有出来,你便想办法闯进去。”
沈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伸手拉住她,语气急切:“不行,太危险了。南蛮人凶残暴戾,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乐荣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语气却十分温柔:“放心,我自有分寸。我戴了面具,他们认不出我。而且,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若是能打探到南蛮人的阴谋,对我们来说,是大有裨益的。”
沈晏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好,你小心点。若是遇到危险,不要逞强,立刻想办法脱身。我会在外面守着你。”
乐荣点了点头,随即快速走到后院的角落,三下五除二便将自己的外衫脱下,露出里面早已准备好的水绿色舞裙。
她又从袖中取出一盒胭脂,快速在脸上抹了几下,将自己的容貌掩盖了几分。随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混入了舞女的队伍中。
舞女们正忙着整理妆容,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加入的不速之客。
乐荣跟着队伍,一路走进了鸿运阁的二楼。二楼的雅间装饰得极为奢华,每个雅间都挂着厚厚的锦帘,隔音效果极好。
乐荣跟着队伍,走到最里面的一个雅间前,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护卫,眼神警惕地看着她们。
为首的舞女连忙上前,恭敬地说道:“护卫大哥,我们是来给里面的贵客表演的。”
护卫点了点头,掀开锦帘,让她们进去。乐荣跟着队伍,走进了雅间。雅间内,摆着一张大大的圆桌,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几个身着异族服饰的汉子正围坐在桌前,开怀畅饮。
其中一个汉子,身材高大,身着一件绣着金色猛虎的黑色锦袍,头上戴着一顶金色的王冠,眼神凌厉,不怒自威。
正是南蛮的蛮王,夜煌。
夜煌显然已经喝醉了,脸上带着几分醉意,眼神也有些迷离。他看到舞女们进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挥了挥手,语气粗豪:“都过来,给本王跳个舞,跳得好,本王有赏!”
舞女们连忙应声,纷纷走到房间中央,准备开始表演。乐荣混在其中,心中却十分紧张。她悄悄打量着雅间内的情况,试图寻找一些有用的线索。
就在这时,夜煌忽然指着乐荣,语气霸道:
“你,出来,单独给本王跳一个!”
乐荣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他点名。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否则一定会引起怀疑。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步走到房间中央,对着夜煌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遵命,大王。”
随即,乐荣轻轻抬手,舞动起来。
她的舞姿,与其他舞女的妖艳不同,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与灵动。她的身体,宛如一条灵动的游龙,在房间中央穿梭,裙摆飞扬,宛如一朵盛开的水莲花。
她的动作,轻盈而优美,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抬手,都恰到好处,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雅间内的所有人,都被她的舞姿吸引了,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胶着在她身上。
夜煌更是看得痴了,眼中的贪婪更甚,嘴角露出一丝猥琐的笑容。他从未见过如此美妙的舞姿,只觉得这个舞女,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要迷人。
乐荣一边跳舞,一边悄悄观察着夜煌的表情,心中却在快速思考着脱身之计。她知道,夜煌已经被她的舞姿迷住了,若是再继续跳下去,恐怕会引火烧身。
就在这时,她看到夜煌身旁的一个汉子,悄悄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夜煌。
夜煌接过信,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乐荣心中一动,知道这封信一定藏着重要的线索。她暗暗记住了那个汉子的模样,准备找机会打探一下。
就在这时,夜煌忽然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乐荣的手腕,语气霸道:“好!跳得好!本王喜欢你!跟本王回去,本王封你为妃!”
乐荣心中一惊,手腕被他拉得生疼。她知道,自己不能跟他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语气恭敬:“多谢大王厚爱,只是小女子蒲柳之姿,怕是配不上大王。而且,小女子还有家人需要照顾,不能跟大王回去。”
夜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语气更加霸道:“本王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敢拒绝本王?信不信本王杀了你全家!”
乐荣心中一寒,知道夜煌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她不敢再激怒他,只能暂时隐忍,脸上露出一丝委屈的笑容,语气恭敬:“大王息怒,小女子不敢拒绝大王。只是,小女子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怕是不能陪大王回去。不如,小女子今日先陪大王喝几杯酒,改日再跟大王回去,如何?”
夜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看着乐荣,眼中的贪婪丝毫不减。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语气粗豪:“好!本王就给你一个面子。今日,你先陪本王喝几杯酒。若是你陪得本王开心了,本王便饶了你全家。”
乐荣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语气恭敬:“多谢大王,小女子一定陪大王喝得开心。”
夜煌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乐荣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乐荣强忍着心中的恶心,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拿起桌上的酒杯,给夜煌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恭敬:“大王,我敬您一杯。”
夜煌哈哈大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他又拿起酒杯,给乐荣倒了一杯,语气粗豪:
“好!好!你也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