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点本事?”
“什么?”
“以前还能滔滔不绝列举一二三四,现在这点事就想甩掉我?”
虽然只是拿来当挡箭牌,但没有哪个人谈恋爱是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他只得翻翻旧账,好让她别犯傻。
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她扭扭捏捏的真正本意,趁着她怔愣的空隙扯下她的手,自己直接上手起来了。
方欣然乖巧地由着程业扬服务,只觉得棉签在裸露的肌肤上轻柔如春风拂面,但也眼瞅着某人的脸色愈发沉得像乌云压境。
“你说你,非要顶那块石板干什么?”
“第一反应哪想得了这么多,后来钱静娴一拉我就赶紧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还要谢谢她啊?”
“就事论事确实得谢她一句。要是没有她拉我那一下,那块石就得碎在我身上了。”
“我知道了。”
他淡淡地应了一句不置可否,心里清楚她是担心自己追究起钱静娴会做什么过火的举动。
随后,他默不作声地将手边沾满红色血迹的和淡黄液状物的棉签、纱布通通丢进垃圾。
昂贵的皮鞋踩在陈旧的木板地面上发出哒哒的突兀声响,但这丝毫没有扰乱步伐的节奏,甚至每一下都更加的沉稳。
方欣然单手撑住脑袋饶有兴味地盯着清理完坐回来的程业扬。只见他扯掉脖子上的领带,不紧不慢地搭在沙发边上。
这一刻,他似乎又恢复了上位者掌控局面的气场和派头。
她大致概括了一番白天的情况,斟酌了片刻开口询问道:“以你的了解,这件事会是钱静娴干的吗?”
“从动机来看,她有这个嫌疑。但从能力来看,我不认为她有这个能力,至少没办法全盘策划成这个结果。”
他实话实说,并没有为了避嫌就丁点好话都不说,也没有为了“同仇敌忾”就将疑点通通归过去。
钱明至对钱静娴的培养方向,说难听点就是能够吹枕边风的贤妻良母。
“那钱明至呢?”
“至少目前看来没有获利点,不像他的风格。”
即便是背地里使劲,钱明至也属于无利不起早的。于公,分公司这边早料理干净了;于私,程钱两家也没有联姻的可能。
搞砸他的个人物业?污蔑她的事业?无论这件事往什么程度发展,钱明至都捞不着好处。
方欣然安静地听着没有出言打断,只是默默在心里划掉某些外在可能性,但也只是部分的。
整件事环环相扣得太过于诡异,至少钱静娴毫无疑问充当了触发点的角色。
与此同时,相较于先前将矛头指向建材商,她不免怀疑其中是否有更深层次的内部原因。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查?”
“按照我一贯的行事逻辑,周琳会是唯一的切入点。”
“那你的看法呢?”
“这件事要往下查并不复杂,怕只怕挖出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欣然哂然一笑,对于自己这位助理再也没有更多的评价。
失神之间,一颗巧克力突然投喂到到她嘴里。霎时间,口鼻间尽是浓郁的香醇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可惜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头绪。”
“既然微观上暂时行不通,那不放切换到宏观视角。”
“怎么说?”
她眉头一挑顿时来时了精神,她还蛮好奇他平日里是怎么解这种题的。
“你们公司近期有没有大的人事调动?”
“总部有一位元老高管的卸任拖拉了很久,职级正好在张齐之上。”
话音刚落,她又追问道:“张齐今天联系你了吗?”
“联系了,客套的辞藻堆砌了一大堆,事实内容避重就轻一带而过。”
听罢,她没再急哄哄地盘问,而是陷入了沉思。许久,她才幽幽地总结道:“有人趁乱挑事又借着张齐把事情压下去。”
无端猜测也好,经验直觉也罢,程业扬心中早有一个“最佳人选”,只是不想直接打乱了方欣然。
“还有一个思路,要不要听?”
“我且听着参考一下。”
“作案者,往往就得益者。”
柔和的灯光从身后的墙上投射下来,她把玩着他宽厚的大手,还有映出来的模糊影子。
许久,她重新开口接话,只是跳脱地切换到毫不相关的另一个话题上。
“业扬,我想喝你煮的粥了。”
“你确定你现在吃得下?”
额……
怎么成茶话会了?
方欣然汗颜地看着堆成小山空掉的零食包装,不禁觉得肚子也圆了几分。
程业扬也懒得逗她,拍拍她的大腿招呼道:“我要去洗漱了。”
有台阶当然就赶紧下,她忙不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上次的换洗衣服在衣柜,要穿自己去拿。”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小跑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