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走到“夜色”后门,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脸上不正常的温度,走进了员工通道。
今晚他轮值代驾班。
换上代驾的制服,脑子里还在想着去北京的事。
不该答应的。
这一趟下来,机票、酒店,不知道要花裴焰多少钱。
他已经欠裴焰太多了,这样下去,拿什么还?真的还不起了。
而且,最近两个月他已经请过两次假了,一次是发烧,一次是中暑。
再为了送周岩上学请假,而且一去就是好几天,领班还会准假吗?会不会直接开除他?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晚上代驾的任务不算多,周屿接了几单,都顺利完成了。
临近凌晨四点,对讲机里传来新的任务,一个客人喝得烂醉,在停车场闹着要自己开车,被保安拦下,需要代驾。
周屿赶到停车场,那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正指着保安骂骂咧咧。
看到周屿,男人把火气撒到了他身上,一会儿嫌他开车慢,一会儿又说路线不对,嘴里不干不净。
周屿全程紧绷着神经,忍着对方的刁难,好不容易才把人和车安全送到目的地。
男人下车时,还故意推了周屿一把,嘴里嘟囔着“臭代驾”。
周屿没说话,默默看着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门口,才松了口气。
他骑上自己那辆折叠小电动车,往会所赶。
屋漏偏逢连夜雨。
骑到一半,电动车发出“嘀嘀”的警报声,电量指示灯闪烁了几下,没电了。
周屿心里一沉,只好用力蹬着脚踏,艰难地往回赶。
早上六点,裴焰的黑色SUV已经准时停在了“夜色”后门不远处的老位置。
他降下车窗,看着会所后门,员工已经三三两两地开始下班离开,却始终不见周屿的身影。
裴焰皱了皱眉,拿出手机,拨通了周屿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周屿的声音带着喘息:
“喂?”
裴焰问:
“怎么还没下班?我在门口等你。”
周屿一边费力地蹬着车,一边回答:
“我……有点事,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什么事?”
裴焰追问。
“没什么事,就是……一点小事。”
周屿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窘迫。
裴焰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问你们领班。”
“别!”
周屿急了,只好老实交代:
“我出来代驾,电动车没电了,在往回赶的路上。”
裴焰立刻说:
“地址发我。”
“不用,我快到了……”
“地址发我。”
裴焰打断他。
周屿听着他强势的语气,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把实时定位分享了过去。
“等着,别动。”
裴焰说完,挂了电话,立刻发动了车子。
二十多分钟后,裴焰的车在一条略显偏僻的辅路边找到了周屿。
周屿正推着那辆小小的折叠电动车,额头上都是汗,T恤后背湿了一小片,贴在清瘦的脊背上。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脸色有些苍白,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裴焰把车停在他旁边,推门下车,几步走到他面前,眉头紧锁:
“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