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里回去后,桑落寒先把草木灰烧好,用沸水冲碱。
这回他打算两种皂各做一半,因此要等明天桂花买回来再一起做,到时候他忙不过来,打算雇李成书帮忙。
因为先前就提过,李成书只问早上啥时候过来。
桑落寒让他吃过饭再来,结果第二天他刚起来,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李成书早早在等:“桑哥。”
桑落寒打开门让他进来,自己去洗漱,叫他先把板油切成小块,等会儿好熬。
这些事情李成书在家里也是做惯的,做起来非常快,等桑落寒洗漱完,烙了几张鸡蛋饼过来,他已经切完小半。
“吃早饭没?”桑落寒说着,把装蛋饼的碟子往他那边放。
李成书手下边切,边和他说话:“喝了疙瘩汤,桑哥我今儿只要熬这些油就成?”
“还有其他活。”见他不吃,桑落寒自己就着热水吃完,看天色还早,就想和他一起切板油。
结果李成书催他去干其他的,“就这点活儿我自己能干,桑哥你要是帮我,30文钱你扣下10文,不然拿着我也不安心。”
桑落寒被他犟到,无奈去扫院子。
等时候差不多,桑落寒坐着牛车去了青禾村,还是请林文带他去的,虽说也给钱,但老是只送他一个总归不方便,他想着是不是自家也买头牛。
这回再去,赵松云就熟门熟路带着他去摘桂花,依旧要了二斤。
带着桂花回去,李成书已经在熬油了,他还拿自家的大铁锅过来,两个灶头上同时开火。
“桑哥,桂花买到了?”他抽空问。
桑落寒点头,去柴房把小火炉提出来,把澄清好的碱水取出一半放在上面慢慢熬。
“月儿,你看着些锅,我去山里砍柴火。”刚才在柴房他发现柴也不多了,原本能用三个月,但他制皂用得多,剩下的怕是不够。
而且樵夫前天还来卖柴,下次来还要两天,只能自己去山里砍一些先凑合用。
桑飞月闻言从屋子里出来,桑落寒就拿了麻绳和斧子往山上去。
一路上他捡了不少落在地上的枯枝,等找到一棵不那么粗壮,枯死的树,桑落寒学着记忆里其他人的样子开始砍。
可他毕竟没真试过,只砍了几下,就觉得手臂发麻,还仅仅砍破树皮。
来回试了好几次,他才逐渐找到窍门,一棵枯树被他砍倒,又被分成好带下去的大小。
他正捆柴火,忽而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却看到件熟悉的衣裳,眼神往上,是柳清桦清俊的脸。他提着一只野鸡,站在两步之外。
“怎么自己来砍柴?”柳清桦微微蹙着眉头,大步过来,帮他一起把木头捆好,放在他背上。
桑落寒不太想把自己的困窘说给他听,想含糊过去:“在家也是闲着。”
柳清桦从他微微躲闪的目光里就能看出来,他想说自己有银子,可看着桑落寒的脸,还是没说出口:“有时我不收日子清苦的人的诊金,他们不时会给我送柴火过来,我用不了那些,不然你拿一些回去?”
他说得小心翼翼,顾及着桑落寒的面子。
桑落寒看他这样,心里反而没了那种不想被他看见的羞窘,他点点头:“冬日里烧炭是不是更暖和?”
柳清桦点点头,“烧炭是暖和些,可不准你给我买。”
见自己的心思被他知悉,桑落寒眼里有了笑意:“你不信我能赚到银子?”
“自然信,但我认识卖炭的人,能便宜些。”柳清桦略落后他半步,伸手托着他背上的柴火,和他一起往山下走。
桑落寒把柴火往上提了提:“我背得动。”
“我知道。”柳清桦目光落在他肩背上,薄薄的衣衫衬出他挺阔的脊背,裸、露的小臂上肌肉匀称,用力时会微微鼓起。看了片刻,不知想到什么,他眼神闪烁一下,而后不动声色看向前方,但扶着柴火的手还是没松开。
走出去不远,桑落寒侧过头,“你落在后头,是不想和我说话吗?”他微垂着眼,看上似是在失落。
柳清桦从来没有在汉子身上见过这样的神色,一时之间心里竟有些软,他松开手,加快步子和他并排走:“没有,我捉了只鸡,你拿半只回去?”
他上山,就是因为昨天在采药的地方发现一窝鸡,于是自制了些药放在那里,想看看能不能捉到鸡,不想还真药倒一只。
桑落寒看着他手上毛色艳丽的野鸡,笑:“这鸡拔了毛就不剩下多少了,没必要再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