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嘉紧挨着她，但她们说话还是要大声喊。

或许是因为太冷了，她感觉大脑在缓缓放慢，说不出话，或者是……她不想说话。

“怎么了？”积雪吞掉了她的热情，声音也闷闷的。

“你是不是不开心——”

元星野直直看向天空，雪屑飘到她的睫毛，落在她的鼻尖，浸染她的唇瓣。

“……”她沉默着，没有开口。

“我觉得——你最近——有些不一样了——”

不一样……又能有哪里不一样？她如是想着。

冷不防地，一片冰白掉进了她的眼睛，视线顷刻变得模糊不清，那股凉意带着延迟性，冰得她打了个寒战。

而程嘉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但是——”

“我觉得——你正在——变得更好——”

“……”

滚烫的晶莹冲不破积雪，却烙在了她的心间。

这雪太凉了，她的身体又太热了，落到眼角就化成了水痕。

元星野从来没有过于交心的朋友，程嘉对她来说，也不过是校园搭子。

她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去洗手间，一起上下学……一起做很多事。

但，她不需要，也无法拥有，这样一个推心置腹、用心对待的朋友。

朋友的定义是什么，她为什么总是没有那样多的玩伴，她不是没有反思过，因此她认为自己身上肯定有很多问题。

她恐惧付出，恐惧坦诚，恐惧背叛，恐惧不被尊重、信任……所以她一直都是“怎样都好”。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这样的话。

她恐惧到……当美好降临，当有人愿意握住她的手，她都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就像现在。

她感谢这场雪，让她在寒意包裹中变得冷静、迟钝。

可是雪终究会融化，所以她要在地面变得泥泞之前，做出正确的选择。

元星野坐起身，目光在风雪间晃了一下。

本想说“谢谢”，却发现嗓子发不出声，只能笑。

她的眼眶和鼻尖被冷意染红，迟迟不散。

——

自习课上到一半变成了数学课，教室里只剩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

纪臻语再抬起头，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微弱的阳光洒在雪面上，闪烁着颗粒分明的晶莹。

他把手印在玻璃上，凉意顺着玻璃爬上他的指尖手掌。

空气很冷，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明亮。

黑板上的数字改成了「15」。

距离中考，还有15天。

春天，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