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反派厂公掌上宠 > 第1章 嫁宦官

第1章 嫁宦官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闻鸳的新郎死了。

大婚当日,堂未拜完便接了军令,喜服在身,催马挂帅。

一日赴边关,一日棺椁还。

战场死的人多,连尸骨也没寻到。

龙骧小将顾凭阑新丧,闻太师府上哭的人却不是他的新娘闻鸳。

“老爷,我儿阿莺才十三岁,怎可令她委身宦官!这不是要了妾的命去!”

兰姨娘几乎哭瞎了眼睛,扯着早就喊哑的喉咙苦苦哀求。闻莺与亲娘一起跪在闻太师靴侧,悄悄抹着眼泪。

新皇登基,朝政混乱,宦官当道。西厂提督卫进权倾朝野,上个月命人捉拿赵将军一家三十六人,以莫须有之罪诛尽其九族。一时朝中人心惶惶,连一向忠言直谏的闻太师都偃旗息鼓,不敢妄动。

偏偏闻太师的退让,换来的是西厂的变本加厉。

卫进谗言惑上,竟哄得新帝下旨,要让太师府与西厂结姻亲。

京师皆知,闻太师有两个仙姿佚貌的女儿,长女闻鸳十七岁,出落得如月中聚雪,形夸骨佳,次女闻莺虽刚及笄不久,亦是韶颜稚齿,玉软花柔。

这般好的女子,任谁嫁与宦臣,皆是天大的委屈。

人心都是偏的。

闻太师舍不得闻鸳,便唯有舍出闻莺。

“老爷,您因大小姐是主母所出,对她百般疼爱,妾从不敢争。可阿莺也是您的女儿,为何我们阿莺的命就这般贱!”

兰姨娘声泪俱下,直听得院中筑巢的鸟雀肝肠寸断。闻太师却始终闭目不理,似乎想等她哭够了、哭累了,便接受现实,送闻莺出嫁。

闻夫人不语,只管拿帕子擦眼泪。同为人母,她又怎不动容。

可若不是旁人女儿,就是她的女儿了。

她肯哭,不肯劝。

“爹。”

座上的闻鸳突然发了话。

顾凭阑死讯传回后,这是她头一次出闺阁。因婚礼未成,不可穿孝,她便着了件淡色衣裳,发间簪一朵雪白珠花,以慰英灵。

她是太师府长女,平日养尊处优,与旁的大家闺秀一般,珠圆玉润,丰神绰约,瞧着很有福气。这三日伤心所致,人瘦了一大圈儿,单薄可怜得一碰就倒,实在教人心疼。

闻太师颔首示意她不必拘礼,坐着说话便是。她却坚持站起身,上前搀扶起兰姨娘与小妹闻莺,将二人一并拉到了身后。

“小妹年幼,如何成婚。女儿,愿嫁卫进。”

“阿鸳!不许胡闹!”

一向端庄持重的闻夫人吓得打翻了茶盏,抓着她厉声斥责。

她却按住母亲的手,一字一字,忍痛明志:

“顾郞已去,女儿嫁与不嫁,嫁入谁家,并没有什么两样。如此,能嫁卫进,也是好事。”

“但是,”她看向不知所措的兰姨娘,“我有个条件。”

婚期定于七月十五,中元节,深夜。卫府不办酒席,不许闻家人送嫁,一顶八抬大红花轿,将闻鸳接进冒鬼气的府邸。

而闻鸳留在太师府的最后一样东西,是闻太师案头的一个字:

缨。

她提的条件,是改掉小妹的名字,从此闻莺变闻缨。

莺是笼中鸟,缨是剑上花。

顾凭阑所赠那把宝剑,她送给了小妹。

来日没有长姐相护,若闻缨不幸踏入囚笼,不必害怕,用这把剑杀出一条路。

至于,她自己。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这天地间已没了她的惦记,处处是囚牢,亦处处是旷野。

她不怕,更不必逃。

甘愿做一枚太师府送到西厂提督身边的棋子,替父母兄妹、全家老小,赚个安稳人生。

盖头一片红,闻鸳看不见外面的一切,只有花轿不停的颠簸,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

过卫府高门时,她是知道的:自那刻起,初秋尚暖的天气骤然寒冷入骨,宛若她进的不是间宅邸,而是哪处森森然的乱葬岗。

隔着一层轿帘,偶有下人的论议入耳。

所言无非是她这个新娘子的身份来历。

说她命硬,堂没拜完便克死了新郎,如今顾凭阑尸骨未寒,竟又许了卫进。

替卫进不值,虽与太师府结亲,却娶了“半个寡妇”回来。

她听着,也不恼。

心底一声冷笑:

所谓西厂提督,不也是“半个男人”?

谁又瞧谁不起。

轿落后院,二三个丫头搀扶她进了间屋子,在软榻上落座。

这屋子不同于她的闺阁或太师府的书房,用瓜果鲜花的淡香来压住书墨味,反倒熏了极浓的香料,呛得她鼻子眼睛都不舒服。而熏香以外,还隐隐有股金器的肃杀之气。

不多时,卧房的门被推开,她从盖头下方的缝隙里,见到了一双绣鳞纹的鹿皮皂靴。每走一步,上头的金线辉映烛光,便仿佛血肉真生出鳞甲,有螭龙盘卧。

来人越近,迎面的风越冷。待闻鸳可窥他喜袍一角,那股挟雪袭风的凉意已近在咫尺。

闻鸳仍坐定不动,今日七月半,她甚至不好奇来的是人是鬼。

左右,她是半死的人了。

卫进想做什么,且都随他。

盖头掀开,叮铃铃金冠珠珰作响,她神色淡然抬眼,迎上一双泛寒光的玄色眼眸。

那实在不像一双人眼睛。

如狼,如鹰,猛兽一类,流转幽绿冷蓝的凶狠。

只在被她看见的刹那,收敛锋芒几分,流露些微活人气。

出府前,兰姨娘曾宽慰她,道是着人打听过,卫进虽是个宦官,模样却是万里挑一的俊美无俦。若生在好人家,未曾入宫,考个功名什么的,也当是名动京中的青年翘楚。

可惜,她是不经意瞥见了那双眼睛,本来无兴趣,旁的更是看也懒得看。垂下眼帘,按教习婆婆交代的,掀开盖头唤夫郞。

“郎君。”

顾凭阑身殒,她心绪不宁,一连数日茶饭不思,身上自然没力气。这会儿说话都费劲,二字喊得有气无力,听起来竟别有一番含羞带怯的娇赧。

片刻,那人却问:

“你唤我什么?”

唤郎君听不见,不知唤阉狗能听见否?

闻鸳气沉丹田,卯足了劲儿再喊:

“妾唤郎君,与郎君见礼。”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