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是真的。

鬼舞辻无惨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实木桌面裂开了长条缝隙。即使如此他还是不解气，外泄的杀气震碎了书房的全部玻璃，鬼王不顾形象地咆哮出来。

“……这该死的魔女，可恶、可恶！”

书房的空气几乎要凝结出冰霜，鬼舞辻无惨咬紧牙关，指甲掐进了肉里。这是最卑劣的挑衅，是连掩饰都懒得做的陷阱。他绝不可以上当！

“售价一百两黄金？！！白日做梦！联系方式呢…？”

广告留的地址，竟然是丽留下的房产。

果然，那个女人被鬼杀队接走了。报纸在鬼舞辻无惨的手心里揉成了纸团，假扮成男孩模样的始祖握紧纸团，猛地将它掷到墙角。

他千年的夙愿——青色彼岸花。即使是个明显的陷阱，也必须要去找，但这件事不能自己去做，也不能将那魅惑的源头拖进无限城，只要被那金色的眼睛窥视住，他就彻底输了！

“黑死牟。”

无惨低沉的话音刚落，角落里便出现了一位紫衣黑袴的高大男子。黑死牟恭敬沉默地在无惨面前行礼，伸手捡起了无惨扔到角落里的纸团。

“去吧，黑死牟。把青色彼岸花带回来。”无惨冷笑一声。“毕竟你和她还有宿怨未了，不是吗？”

……

……

丽与月彦生活过的洋房已经空置了很久，华丽的洋房四面空空，墙壁沾灰，无人打理的地板失去光泽，大厅角落早已被霉菌侵染。

你并没有发现，二楼的阳台上，有一只带着奇怪符纸的三花猫在偷看。

开朗的主人与她的独生女再也不会说笑着走进这间房子，楼梯扶手上也不再留着庆祝生日的彩带，回忆已经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幽灵，独自在天花板上徘徊。

夜已过半，黑死牟踏进了大厅。

他抬头向前看，站在旋转扶梯台阶上的，正是那金发金眼的异种，四百年前他没能杀死的魔女。

“……小春。”

身着传统服饰的武士声音低沉，缓慢地对你开口。

“我要找的是鬼舞辻无惨，”你看着他可怕的面容，平静地回应。“不是你这个小喽啰。”

他向前走了一步。

月光穿过你背后的西式彩绘玻璃窗，照亮你背影的月光也照在了他的身上——男人腰间别着日轮刀，留有一头暗红色微卷马尾，身姿挺拔，那张端正面孔上耀武扬威般镶嵌着六只亮黄猫眼，毫不掩饰他身为鬼的事实。

而且，他闻起来很像一个人。

很像那个嘴巴刻薄，占有欲强，莫名其妙要把所有钱都交给你的小鬼。你还记得那双纤细有力的手臂、浅绿色的圆润眼眸，直到现在，你还用着他的钱包。时透无一郎肯定不知道他的祖辈里有人从猎鬼人堕落成了鬼，而你绝对不会把这个消息告诉任何人。

“作为猎鬼人堕落却变成了鬼，为什么？你很怕死吗？”

“……果然。”

在你身前的武士并没有回应你的挑衅，此人语速很慢，带着一股让人受不了的贵族腔调，他几乎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你，这种怜悯让你对他的憎恶更加强烈了。

“你，失去了记忆……小春。忘记一切…也是一种幸福。把青色彼岸花交出来，我会赐你仁慈。”

“这是抢劫吗？没想到鬼这么穷。”

你向他挥了挥手中薄薄的玻璃片——在月光下，青蓝色、纤细可爱的彼岸花标本仿佛在玻璃中迎风舒展，微微颤抖。这三朵死去的小花，正是鬼舞辻无惨梦寐以求的珍宝。

紫衣武士的六只眼眸同时睁大了。他以为所谓的青色彼岸花只是个噱头，是你虚构出来的诱饵，没想到你真的带来了它。沉默片刻后，武士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只长条匣子，放在楼梯旁的小桌上。他很有礼貌地向后退了几米，为彼此留下了体面的空间。

“……没有抢劫的道理，小春…”

你走下楼梯，打断了他。

“不许叫我小春，请叫我lady继国。”

匣子里是黄澄澄的十条大黄鱼，每条在手里都散发着黄金独有的迷人温润，真不知道这么重的东西他是怎么揣在怀里带过来的。

“……………………………………”

猝不及防地听见这个姓氏，黑死牟恼怒地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和你好好相处。他搞不清楚你是在装失忆惹他发火，还是真的将缘一的姓氏本能般记在心里，不论哪种可能性都让他全身发痒，恶心难受。

不，其实在看见小春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感觉非常不舒服了。

“……我名为黑死牟，上弦之一。”

“继国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