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你去哪儿了?”
白悠悠刚踏入李府的范围,手腕便被人一把攥住。她抬头一看,正对上白景然那张熟悉的俊脸——只是平日里总挂着的笑意不见了,剑眉紧锁,眼底压着一层罕见的焦灼。
她试着推了推他的胸膛,本以为这位看上去清瘦的哥哥不过是“穿衣显瘦”,没想到掌心下竟硬硬的一片,实打实的胸肌。白景然纹丝不动,她只好换上软糯的腔调:“哥哥,你把我抓疼了~”
白景然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闭紧眼睛,在心里默数了几秒。冷静,冷静……再睁眼时,他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温文的模样,松开了白悠悠的手。
“你去哪儿了?还穿成这样!”他环视她一圈,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板着脸训斥。
白悠悠立刻把嘴噘得老高,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那哥哥把我丢在李府就不见了,悠悠好闷啊,就和白莲出去逛逛。你不带我玩,还凶我……”说着,她还不忘配合地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
白景然一看到她的眼泪,整个人都慌了,手忙脚乱地用衣袖去擦她的脸,动作笨拙,他放软了声音:“哥哥是和东方兄有事商议,才忽略了你……对不起,悠悠,是我不好。”
其实,他是在躲她。躲着她,怕她再提起怡花楼的事——那地方,他实在难以启齿。可谁知道她会突然不见?早知道……他就不躲着她了。
在白景然的轻声哄劝下,白悠悠总算收了泪,却又假装好奇地盯着他:“哥哥是和东方公子去赏花了吗?”
“赏花?”白景然一愣。
“是呀,你们不就是在专门赏花的地方认识的嘛。”她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得不能再无辜。
种花的地方?她该不会是在说——怡花楼吧?白景然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连连摆手:“没有!我没有去赏花,真的!”
白悠悠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慢条斯理道:“我刚刚和白莲去赏花咯。”
“什么?”白景然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确定她说的“赏花”和自己心里的“赏花”是不是同一个意思,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白悠悠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一字一顿地咬文嚼字:“就是去了盐城最有名的种花场所——雪月阁呀。”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那里的花真美,婀娜多姿,让人流连忘返呢。”
白景然的脸先是“唰”地一下红透,紧接着又“唰”地一下惨白——这变色速度,堪比变脸戏法。她知道了?!“悠悠……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那不是赏花的地方吗?你告诉我的呀。”白悠悠理直气壮,眼里却明晃晃写着“看戏”两个字。这回,看他怎么圆。
白景然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了半天,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心里的愧疚与自责缠成一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白悠悠见他这副快要原地去世的模样,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慢悠悠补刀:“咯,我还带了一朵回来呢。”
她说着,把身后的傻妞往前一推,像献宝似的送到白景然面前:“你看,好看吧?以后有空,就来我这里赏花呀。”
白景然彻底愣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呆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真的什么都知道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去那个地方,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白悠悠在心里冷哼一声:哼,想骗我?没门。
……
翌日晚宴上,白悠悠一眼就看到东方明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被人当成调色盘揍了一顿。再看旁边的白景然,正默默低头吃饭,刻意避开她的视线——答案不言而喻。
她勾了勾唇角,没当场拆穿,只和李意菲结伴,饭后在李府庭院里散步消食。白莲一如既往,跟在身后,寸步不离。
夕阳斜照,庭院里错落有致的树枝被镀上一层金辉,与周围同样被染成金色的屋宇交相辉映。原本略显俗气的金色,在这黄昏之下竟生出几分庄严与温柔,别有一番韵味。
“妹妹,你昨天可真是把白公子吓坏了。”李意菲一边走,一边轻声道,“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你,幸好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出门摘了几朵花。”白悠悠说得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