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丝懒得理这个傻儿子,只说:“回去问你的赵姨娘去,她自然清楚马道婆有没有真本事。只一条,让她把人找过来还是在她屋里做法。别让第五人知道此事。”
贾政懵懵懂懂,可也好似也听明白了。
等到他抓着赵姨娘的衣领逼问她,“那回宝玉和凤丫头梦魇中邪,是不是也是你同马道婆做法弄的?”
赵姨娘吓坏了,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坏事怎么让老爷知道了,还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忙不迭地哭诉道:“我只做过那一回,只因王熙凤欺人太甚,不拿我当一点点长辈,成日里不是拖延我和环儿的月钱就是言语讥讽我。我是气不过才走了下道,我没想过要他们的命,真的只想给个教训。”
贾政手上更加用力,“你有没有拿我和太太的生辰八字做过法?”
“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老爷您是我的天,我靠着您才过上好日子。我就是迷了心吃马粪也不会诅咒您和太太的。我发誓!”
贾政这才松了手,让以她的名义把马道婆约过来,隐秘地将这个巫蛊之祸办了。
“记住,这事若是第三人知晓,你和贾环都去庄子上住去!”
可怜贾宝玉这个通灵的身躯,吃过晚饭刚躺到床上一个多时辰就再次梦魇中邪。
府里上下点灯,人来人往地匆忙,女眷们都在焦急哭泣。
贾赦像上回那样又到处托关系找太医,找会驱邪的和尚道士。
贾政这回心里有鬼,所以不说丧气话,也不阻止哥哥借着找街头神婆之流,虚报费用走公账。
就在贾宝玉昏迷不醒的第四日,左右瘸腿的邋遢僧道终于出现了。
他们在荣国府的正门坐下不走,说要为府里解除邪祟。
门房早得了贾政吩咐,他们的屁股没把门口台阶坐热乎,就被小厮们抬着去到怡红院!
一僧一道在贾宝玉的床边又是唱念做打,又是唱歌跳舞(念咒语)。
终于,贾宝玉幽幽醒转,睁开眼睛就喊饿。
王夫人和袭人她们喜极而泣,抱在一起互相宽慰。
林黛玉也在一旁流泪,可她心里有数,知道这些都是渡劫。
一僧一道还是像上次那样嘱咐贾宝玉必须在屋里禁足一个月。
贾政连连点头,让小厮摆酒席请他们吃饭。
一僧一道平日都是风餐露宿,确实饿了也馋了,等他们狼吞虎咽吃完,想像上回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溜走,彰显他们的神秘和神通。
结果,门是反锁的,窗户外是有人站岗的。他们被隔离在这个屋里了。
丝丝让贾政把这两人带到荣庆堂来,遣退身边服侍的所有人,留她自己和这一僧一道面对面谈判。
贾政不肯,担心老母亲的身体,也担心俩疯癫会伤及母亲安危。
丝丝让他稍安勿躁,说自己会以德服人。
让他就在院门外的墙角处候着,自己若察觉不妥,会立即拉绳子求救。
贾政顺着绳子走向一路看去,原来绳子伸到院墙外,挂着好几个小小铜铃铛。院里一拉绳,那边就“铛铛铛”做响。
贾政带着下人们拿着棍棒绳子躲在夹缝墙那边,随时待命。
贾芸不解,不过他也不敢问,亲族都是靠着荣国府吃饭,闭嘴装傻最好。
这边,丝丝跟牛哄哄的一僧一道见面了。
还未开口说话,那两人惊讶地对视一眼,齐声问道:“你是天外飞人?”
飞人?她不会飞啊?哦,明白了,是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意思。
丝丝见他们道行不浅,故意模棱两可地回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你们是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
道士没好气地纠正她:“我是空空道人!”
丝丝:……好吧,随便你,谁没几个小号哩。
“你们奉警告幻境仙子之命下界,任务是渡化贾宝玉这个顽石,我看就别等贾府被抄家后领人了,就现在领走吧。”
癞头僧说:“不可,时辰未到,不能渡劫。”
道士也说:“差一个时辰,差一个地点,都不行。”
丝丝桀桀桀地笑了,“你们都说我是天外飞人了,该知道我有改变贾府命运的手段,若是你们不肯听老太太的话,那我就要生气了。”
和尚抓抓自己的赖头,道士抻抻自己的瘸腿,心想:你肉身不过是年过花甲的老太太,生气?不就是外头猫着的那十几个凡体俗胎嘛?都不够哥俩踹两脚的。
当他们面露鄙夷不屑,毫不在意之时。
丝丝从袖口抖出一双精铁锻造的鞋底,只见她拿在手里对碰一下,声音清脆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