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说,这信件上面说的地主婆和渣滓洞集中营,是怎么回事?”
“领导,我生长在新中国,是根正苗红的农村人。能在首都这样的大城市有饭吃有房子住还有一份工作,我心里对国家对党怀有深深的感激!当时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恨毒了写信的人,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地主婆和国民党!在我的老家,我大伯,小叔,族婶,还有许多看着我长大的乡亲,只是因为给咱部队送粮食,掩护队伍撤离,就被该死的地主家举报给国民党,把我的家族块杀绝户了!她骂我是地主婆,呵呵,我恨不得活活咬死她!”
刘红梅自家也是有亲族在旧社会被老蒋害死的,听得激动,听得感同身受,起身倒水端给可怜的女人。
丝丝把眼泪狠狠一抹,把头发像L胡/兰烈士那样一甩!一副坚强打不倒的坚韧模样!
“我丈夫是高中老师,一表人才风度翩翩,脾气好和学生们很容易打成一片,还得过优秀教师奖状。那些十七八岁女学生看他的眼神,我都懂!可我想,只要我丈夫是正直的,那些都是孩子。可是,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我们夫妻间的一点小矛盾,她怎么能这样小题大做。呜呜。”
刘红梅从兜里又掏出块手帕递给她,叹口气道,“宋主席,我是知道刘爱芬家里一些情况的,她老家在石家庄农村,娘家七十岁的老父老母没人照顾,她留在北京巴心巴肺的对男人,是块石头都捂热了,可是她男人硬是冷的像寒潭的冰。”
这时候男女作风问题,对于一个人的职业生涯是送命题。她不想许有堂失业,更不想失去每月白来的粮票和钱呀!
“不,班长,您千万不要这样说,我,我丈夫还是很正经的,我可以给他担保!他和别的女人绝对没有任何作风问题!”
丝丝为了让领导相信,附耳在刘红梅耳边轻轻说:“他阳痿很多年了,治不好。”
工会主席耳力好,和刘红梅震惊地对看一眼,低头小声商议了一下,正襟危坐的宣读最后的决定。
“刘爱芬同志,鉴于组织上对你的调查和了解。这封举报信是污蔑!组织上会对这个举报人采取一定审查措施。”
“谢谢领导,谢谢班长,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
丝丝顶着哭肿的红眼睛回到办公室,大家都对她侧目,窃窃私语。
唐干事过来拉她到一边,小声问她怎么回事。
丝丝知道这种事越是平静和简略地阐述,越有说服力,听众自己就能脑补出更精彩的剧情。
她颤抖着嘴唇把事情经过说了个大概,然后红着眼睛仰头看着屋顶几十秒,再次低头时,眼泪奔出眼眶,她哽咽地说要上厕所,就离开了办公室。
同事们望着她笔直又坚强的背影走远,立即把唐干事包围起来。
半个小时后她才回来,整个办公室气氛都不同了,大家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丝丝一副我很受伤但是我要坚强的表情,一直坚持到下班。
刘红梅下班时候,特意过来找丝丝。
“爱芬,给你写举报信的人太恶劣了,到底是谁呀?”
“刘姐,我也是猜的,其实也没实际的证据,你看那个信里的字迹,都是歪七扭八,就是不想让人抓到证据。算啦,我一个外地来的临时工,得罪不起哦。”
刘红梅对她很是恨铁不成钢,用食指点她脑门。
丝丝没有找女主麻烦的想法,按剧情发展,到了九月,自然会有人针对举报她,自己何必去给人当枪手呢。
刘红梅回到家里,女儿晓雪已经下班回来了。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她发呆拿着筷子,在饭碗里戳来戳去。
“晓雪你怎么了啊?怎么不吃饭呀?是不是发烧了?”刘红梅说着就伸出手想摸摸女儿的额头。
晓雪把头一偏躲开,“妈!你真是,我发没发烧我自己不知道吗?真是的。”
晓雪爸爸端着饭碗笑起来,“我们晓雪是西医科的护士,她可是专业的,你就是瞎操心。”
刘红梅娇嗔的瞪晓雪爸爸一眼。
“多大多专业,那也是个孩子!哪个当妈的不紧张自家孩子?那除非不是亲生的!”
晚饭后,刘红梅等女儿洗完澡,招呼她在床边坐下,接过来女儿的干毛巾,帮她擦头发。
“晓雪,你在西医科呆的不好吗?是不是跟同事闹别扭了?”
“妈!你尽是瞎操心,我跟同事们处的好得很!”
“那你这吃饭时候不开心,甩脸子给谁看呢?”
晓雪把妈妈手里的毛巾拽出来,往桌子上一扔。
“哼,还是不是那个王敏敏!仗着自己长得好看,皮肤白嫩!竟然还和李大夫合影!”
刘红梅觉得自己抓到了重点,“李大夫?是你念叨的西医科大夫李成功吗?”
“就是他,她仗着自己和李大夫是同学总显摆,自己明明是中医科的,还跑来我们西医科找李大夫!听说她有男朋友的,同时勾搭两个男生,真是不要脸!”
刘红梅不担心了,应该是女儿看中那个李成功,偏偏人家跟她看不惯的女孩子关系好,小年轻吃醋了。
“我们医院西医科要成立纠察队小组,妈您说我参加吗?”
“你觉得好就参加,年底评比能加分不?”
“应该能加吧!李大夫他们都在申请去支边呢。”
“你可不许去!爸爸妈妈就你一个独生女,去那么远,我们想帮你都帮不到!我跟你说呀,我们纺织厂有个女的,她是农村的,嫁给咱们京城的中学老师,那个老师对她很不好,她娘家太远,没个亲人给她出头。今天她丈夫的一个学生还给我们厂写举报信,她差点就被打成坏分子了!”
晓雪才不管她妈妈说些什么呢,心里想着:要是参加纠察队小组,是不是就能跟着李成功一起去支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