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她周身晕开层层暖光,他就这样静静看去,心底所有阴郁不堪在此刻犹如潮水般退去~
陆羿清重新趴回闻语肩侧,一手揽腰一手拨着女人腰间的流苏,“隔壁的董事长办公室,已经空了太长时间。”
“那就改成会客室吧。”闻语眼中划过思索,这句话倒是诚心诚意。
“姐姐那么厉害。”大掌带着柔软指尖按下暂停,这句话也是诚心诚意,“只能在这儿打发时间实在太屈才了。”
闻语可是从六岁起就被高强度培养出来的企业继承人,她的学习成果毋庸置疑,无论从原世界还是眼前位面都可见一斑。
但:
“陆羿清,我是认真的,我从来不喜欢这种勾心斗角的高压生活,太累了,而且......我不想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闻语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她有打理公司的能力,有放弃一切执意回来的勇气,这是因为她不缺随时重新开始的本事,可并不代表她就要过那种生活。
清越声线下的坚定明晃晃落在办公室,陆羿清听出她的认真,“那......姐姐想做什么?”开口似乎没有想象那么艰难。
桃花眼微垂,明暗不分的瞳孔映出交握指尖~
一只骨节分明肤色略深,霸道地穿过细腰还要攀上另一只葱白修长的指尖,而后者无论指尖还是腰间流苏都任由他把玩拨弄......
俊美无俦的眉眼渐渐晕开几分浅淡的澄澈明朗,形似桃花的眸底浮出水光潋滟,携着明媚笑意在女人颈窝蹭了蹭。
“姐姐要不要出去逛逛或者找个兴趣玩玩?”
闻语刚被这毫无保留且直白的撒娇逗得失笑,下一秒唇角笑意微滞,有些惊喜地低头看去,入眼又是只有蹭得乱糟糟的漆黑发旋~
心口软成一片犹如泡进酸水里,“太热了不想出去,兴趣嘛,要不你给我出个主意?”
她开口时注意力还在暂停的屏幕,可这个只是漫不经心带几分打趣的问,却换来一个闻语出乎意料又为之一动的答案:
“画画怎么样?”
发丝滑过白皙颈肉,陆羿清像是没发觉怀中身体的僵硬,拨弄流苏的大掌完整握上愣住的指尖,亲昵地揉捏。
“我记得在归云镇家里,姐姐屋里是有一套颜料的。”
他提起从前,甚至主动提及这七年,“姐姐欠我好多生日礼物呢,要不姐姐再疼疼我,今年的生日礼物可以追讨吗?”
陆羿清说,他想要一幅画。
*
画画这种‘不务正业’的东西,是不会出现在闻语生活中的。
她接触美术是因为弟弟安安,那个不在继承人行列的孩子虽然被忽视但也多了自由,而生活中的压抑似乎都借助画笔去倾诉。
于是他把自己的出口也交给闻语宣泄,更巧合的是闻语居然还真有些天分,只匆匆一面便被恩师收做了徒弟。
有几年,那是闻语唯一的喘息机会,她背着父亲偷来几分轻快自在,也画出过不少让恩师赞不绝口的作品。
不过很快就在15岁那年被发现并严惩后勒令禁止,她只能跪在卧室门口,眼睁睁看着父亲砸了所有东西包括恩师刚刚送给她的那套颜料。
后来,卧室也装上监控,所有拿回来的东西都要经过管家检查。
这样的生活一直到闻语进入公司,从底层爬上总经理的位置并有了自己的人手和话语权后,可那个时候她也画不出来了。
「你现在的画,说句匠气太重都是在夸你。」眉眼慈祥满是书卷气的中年女人摇头叹息,「条条框框死板又生硬。」
她说闻语已经不适合再拿画笔,说被规训在框里方方正正的闻语没了曾经的灵气,说真正的作品不需要标准答案。
「你们年轻人最近有句话我觉得挺好,人生不是轨道是旷野。」她的眼神里有探究而更多的却是无奈怜惜。
她还说:「鹰总是要长大的,飞出去就是飞出去,不该总被脖子上那根绳牵着,最后画地为牢连自己都看不见。」
那是闻语跟恩师最后一面,恩师赠了她一套纯手工天然树脂制作的颜料。
闻语拿回去后束之高阁不敢再看,可最后,那盒颜料也在安安死后她和闻阳的争执中,随着被打碎的玻璃砸在地上。
来到这里——
那是陆羿清高考之前,她被蓝秀云何舒文拉着去文庙,竟然在山路旁一个小摊贩那里看到一模一样的盒子!
鬼使神差地,闻语把这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东西买了回去,依旧束之高阁藏在书柜顶上,她以为没有人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