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不想看看陆羿清?】
握在漆黑伞柄的葱白指尖猛地一颤,也许是肤色对比太过明显,所以微不可见的轻顿也突然变得清晰剧烈。
并不平坦的脚下有水洼溅起几丝涟漪与脏污,闻语抬眸,混着泪水与释然的目光穿过雨幕,陡然有些无从落脚的迷茫感......
十分钟后的客厅沙发,眼前气息微晃,仿佛清风拂过水面的波澜掀起,再无声消散,虚空中犹如投影般显出画面~
开始在医院——
嘶哑哀嚎越过挤在床边的众人,带血的软针无声划过半空,镇定剂被砸在地上,七零八落的布条生生挣断开。
陆羿清有一张很漂亮的脸,少年时候俊逸如画,桃花眼深邃朦胧又勾人,后来眉目疏朗,轮廓间的英挺俊美更加惹人注目。
可此时,年轻有为且帅气逼人的小陆总只剩狼狈难堪,脸颊凹陷颧骨突出,水光潋滟桃花眼干枯似厉鬼。
他赤红着几乎快滴出鲜血的瞳孔,另一只手虚弱也难以抵挡地挣扎,势要穿过七手八脚试图按住他的医生朋友。
“夏凯阳你快让他们放开我......我不能待在这里不能......她在等我!她在等我去救她!在等我......你放开我啊她还在等我......”
被锁在床侧栏杆的手腕已经伤痕累累,红紫相间,指尖死死扣住床边好友小臂,开口怒吼疯癫,哀求哽咽。
夏凯阳:“陆羿清!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都已经半个月了,救援队没日没夜搜了半个月,那片水里根本没有闻语姐!”
他拿手背狠狠抹过眼角,“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也埋在那里才能安心!”
另一边被甩开的男人皱眉,带动蛰伏在眉心那道狰狞疤痕仿佛活过来了,林洋晟强忍着被抠出血色的痛意抬起头。
视线看向病床,闭了闭眼深吸气的动作间说不清只有不耐烦躁,还是存了点儿私心:“陆羿清,闻语死了。”
轰~
五六个医生都压不住这位几度进抢救室的病人,却在话音落地这一刻仿佛被人点中了穴位,下一秒心跳乱作一团发出刺耳鸣叫。
如临大敌的医生一个咯噔,赶紧推开说话男人并扭头喊来镇定剂,一针艰难地打进去,病床上的青年目眦欲裂......
还是在医院——
背景依旧在病房,再次躺到病床上的英俊男人已是西装笔挺,五官更成熟也更凛冽阴冷,眉心在睡梦中依旧死死拧着。
头发花白的医生立在窗边摇摇头,拧眉收起资料,“我必须再次郑重地提醒你们,治疗需要病人配合才有用!”
“柳教授,实在不好意思又麻烦您了,但老师您也清楚,如果我们能说服他,怎么会三番五次来您这儿报到。”
“那我不妨明白地告诉你们,虽说年轻是资本,但经不住他这么折腾,不说劳逸结合三餐正常了,基本的睡眠总要保证吧。”
“桑宁,何晖,你们两个也是医生,心病只能心药医的道理不用我多说,四年前你们是怎么让他放弃泡在河里的不妨再试试。”
可柳教授的提议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半分喜色,正是了解所以才清楚:“那个理由大概只够把他从南城拉回实验室。”
作为朋友的他们无比清楚,无论疯魔的好友还是年年祭拜的闻家,他们唯一的解药,偏偏是个无解之谜!
*
第一年。
陆羿清始终不能接受闻语已经离开的事实,尤其是见到闻语的股份转让和遗产安排之后,他崩溃失常几度寻死。
“她没死!她不会死的!对她没死!她只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了......我去找她!月亮不会奔我来但我可以去找她啊我去找她!”
自虐似的折磨和癫狂的言论,让夏凯阳等人胆战心惊、忧心忡忡,却又不得不编造谎言说辞努力地配合他。
毕竟抱着虚无缥缈甚至是有病的幻想,把自己关进实验室里,总好过不要命地一次次把自己往深海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