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标会开始前四天。
恒月和林氏先后抵达C省,但事实上闻语这趟不仅仅是为政府这个项目,在此之前她就跟某电脑品牌创始人有过联络,这次会面既是来总部参观也是谈合作。
可这座极北城市,突如其来的寒潮携着来势汹汹的流感让团队不少人都中招,本就体弱的闻语更是持续低烧。
下榻在同一家酒店的林洋晟过来时,收好东西的杨特助和白秘书刚从闻语那儿出来,转身颔首:“林助理。”
“杨特助。”林洋晟点点头回礼,视线越过两人看向紧闭房门,无论言语还是表情都透着清晰关切,“闻语怎么样了?”
西装男人杨怀谦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脚步稍退,彬彬有礼中藏着冷淡:“闻总已经休息,多谢林总以及林助理的关心。”
“我......”
“不好意思。”杨特助抬手,礼貌打断林洋晟略显抽搐的嘴角和即将出口的话语,掏出响铃手机后往旁边走了两步。
林洋晟敏锐察觉到,对方在看清手机界面时,整个人无论姿势还是神色即便隔着电流都明显变得恭敬不少。
侧耳,只听几步外的杨特助拧紧眉心写满为难:“小陆总......”
两个小时后——
陆羿清披着霞光赶到众人落塌酒店,杨特助等在楼下:“小陆总您来了,闻总她不愿意去医院,刚吃过药这会儿可能睡了。”
“胡闹!”
年纪轻轻但气势丝毫不弱的青年冷脸扫过他们两个,拨开男人边开门边嘱咐:“通知司机把车开出去马上去医院。”
闻语还是不愿意说出自己身上的秘密,但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体质非常差,哪怕简单的小感冒就要来回折腾好些天。
“好的小陆总。”
“你不用跟着了,好好休息准备明天的招标会,把详细资料发给我一份。”陆羿清快速安排,“白秘书跟上。”
于是,在大堂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磨磨蹭蹭的林家兄弟,很快便看到陆羿清抱着闻语,在秘书跟随下上了车......
“陆羿清一直跟着闻语?”
林洋捷捧着一杯热水看看门外瞅瞅哥哥,满头雾水地点点头。
“闻语把他当弟弟嘛。”天真的小林总正哑着嗓子惋惜,说周仁果然是个畜生说现在才后悔的陆家实在没有眼光。
比弟弟多吃了几年饭的林洋晟盯着汇入车流的尾气,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笑:“可我看,陆羿清好像没把她当姐姐。”
“啊?绝对不可能!”
林洋捷斩钉截铁:“陆羿清对闻语嘘寒问暖都跟老妈子差不多了,而且他把《焕镜》那么值钱的宝贝连版权都给出去了哎!”
他坚信,从来都板着那张仿佛所有人欠他八百万的死人脸,并永远对他冷眼以待的陆羿清,打死都演不出来假心假意。
林洋晟对此不发表意见,只是挑眉反问:“我什么时候说他是演的?”
*
另一边。
闻语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自己在被移动,她努力挣扎,拼命掀开缝隙的视线好像依稀看见一张熟悉眉眼......
再醒来正是繁星满天,头顶悬着无比熟悉的输液瓶,动了动手腕,右手小臂和掌心依旧是熟悉的毛毯以及暖水袋。
无意识的浅笑浮现在那张病态面孔,闻语明白,那段昏昏沉沉中的记忆不是虚假幻觉,而是某人真的来了。
视线微偏,趴在床边的正是青年~
床头小夜灯在那张夺目眉眼温柔洒下微光,映出薄薄眼睑下的青紫,勾勒出挺拔鼻梁与下颌线,平日总带着几分冷感的深邃轮廓只剩下疲惫。
闻语小心翼翼抬起左手,酸软无力的手掌抚向绸缎似的墨发,掌心盖在发旋揉了揉,不算细软的发丝传来微痒......
次日,阳光落在英挺眉骨,陆羿清拧着眉心缓缓苏醒,下意识抬手挡眼。
“醒了?”
含笑声惊得青年猛地坐直身体,因为维持太久姿势导致腰酸背痛的难受抛之脑后,桃花眼惊喜看向闻语。
“怎么样?”他的声音带了点疲惫沙哑感,所有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感觉怎么样了?烧退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根本不等闻语回答,便自顾自地起身搓了搓手,先贴在自己脖颈感觉了一下温度才轻轻贴上闻语额头。
“好了好了,没事。”闻语拉下他的手。
确认掌心温度正常的陆羿清坐回去,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你今天在这里好好休息,那个招标会我跟杨怀谦去吧?”
“我真的没事,你太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