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语的问题当然没有答案。
随着护工惊喜按响床头呼叫铃,光球默不作声地垂眸让开位置,机械眼盯着被围在中央的女孩儿,数据链有些卡顿......
接到消息最先赶来的是桑宁,她的身份上周就曝光了,暂时闲人一个无所事事,赶到医院只用了十几分钟。
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身穿白大褂收起听诊器目露惊异:“咦?奇怪?这个身体数据恢复速度太惊人了!”
闻语含笑道谢只拿了句奇迹敷衍,桑宁倒是多瞧了她两眼,但没说什么起身送走那人,转头拿起温开水回到床边。
猫瞳似的圆眼严肃地将人扫了一圈,“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语接过水杯,身上除去躺了太久的酸软并无异样,她敛眉语调平稳,“没事。”明显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没事?!我觉得咱们也算朋友了吧,真没事的话你能昏迷这么久还查不出原因吗?而且你这样好像已经不是第一回?”
“可能这个医生不太擅长......”
“哦忘了告诉你。”桑宁不等她说完便打断,收手环胸往床边椅子上一靠,“前天我舅舅把省军医院神经科的退休主任请来了。”
说话间那双圆溜溜大眼盯紧闻语,然后毫不意外地瞧见,对方应声看来的柳叶眼绝对不止惊讶那么简单!
昨晚舅舅的话犹在耳边:「看来那天她不是随随便便走到车前的,看到你手上这条链子的或许不止黄家,还有闻语。」
书房里,闻成海放下资料目露赞赏,倒在沙发抱着薯片的桑宁却实在难以置信,那么多事情里居然都有闻语的身影吗?
——可此刻对上这双清亮却深不见底的柳叶眼,她信!
桑宁实在不是个会隐藏心思的人,闻语看着她变来变去的精彩表情,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紧张还是更想摇头失笑~
“抱歉,我确实知道你跟京市闻家有关,之前一直只是猜测,不过现在能够确认了。”
“你从哪儿开始猜的?”
闻语顿了顿,没有扎针那只手示意对方手腕:“你这条珠串上挂了三个字,既然桑是你的姓氏那另外两个应该也是。”
当初救人住院时,她听医院的人闲聊说起黎书念是京市过来的,陆羿清某次提起闻家,当时在病房的桑宁表情隐隐不太对......
总之蛛丝马迹其实不算少,但今天以前闻语不敢肯定,她只是习惯性留后路罢了。
听完的桑宁满脸震惊不敢相信,不过虽然自己好像是有点儿被利用了,还是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确实聪明!”
闻语不做评价,笑了笑郑重道谢:“无论如何,谢谢你!”
桑宁大大咧咧地摆手,真正说开后她反倒自在了,转身坐回椅子,低头笑笑,“人跟人是讲缘分的,可能......我跟你算是很有缘的。”
她中间停顿了一下,随之抬眸看过来的目光似乎跟先前都有些不同,可惜心不在焉的闻语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而桑宁也很快换了话题,开口前深深地看了闻语一眼,像是既好奇又有些八卦地问:“陆羿清那小孩儿的事你知道吗?”
闻语微怔,点头。
“周仁这回的麻烦可不小,家里那点儿事更传遍了,前几天养子父母还在别墅大门闹呢,真是一出好戏!”
“......闹什么?”
“要儿子呗。”从果篮里摸了个橘子的桑宁撇嘴,“那俩也是奇葩,对亲儿子半个字不提倒是都吵着嚷着要见养子,生怕周家的事牵扯到周泽。”
也就是这会儿周仁夹紧尾巴不敢妄动了,但凡换个时间段,陆家夫妇的胡闹换来的估计就是把自己送走了。
“哎~你跟陆羿清到底什么关系?要我说呀,你要不劝劝他呢?周家没几天辉煌了,待着其实没啥意思还不如......”
砰——
病房门猛地被撞开。
“安安安安我的安安啊!”被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猛地抱进怀里那一刻,反应迟钝来不及躲的女孩生生怔住。
闻成海加快脚步追来,目光扫过那张怔愣蹙眉面孔,将母亲从手脚僵硬的姑娘身上扶起,嘴里安抚:
“是是是她是安安,你别吓到安安。”
被拉起来的闻老太太连忙听话地收手,想靠近又努力压抑着,苍老浑浊的瞳孔透出令人不敢细看的滚烫与炽热。
男人试图把她哄回旁边沙发,可老人固执地不肯挪动半寸脚步半分目光,那双凹陷眼睛仿佛能够洞察世间却又宛若孩童。
闻语狼狈地避开那双泪水涟涟,喉间滚动,声线微冷:“你们来做什么?”
今天只穿了件普通衬衫的中年男人看了看女孩,眼中闪过了然,叹了口气开门见山:“抱歉,但我还是想跟你谈谈。”
他抬手从口袋摸出五寸大小的照片,相纸略微有些泛黄,边缘发白带着划痕,打眼扫过的闻语和光球骤然硬生生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