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是崔外婆留下的。
南北通透小两层的户型,底下厨房厕所储物间、堂屋加东西两间卧室还有个大院子,楼上除了一间卧室外就是超大阳台。
听说归云镇是早些年政府安置受灾群众的移民点,一栋栋鳞次栉比,除了后期自己改过的,房型大致都一个样子。
如今落在周羿清名下这栋在最东头,出门不远就是国道,屋后隔着偌大池塘遥遥散着一片果园,看出去花红叶绿确实让人心情开阔~
进门,院子中央有颗柿子树,底下摆着略显老旧的石桌圆椅,西侧沿墙角砌起小腿高的花池,零零散散枝丫光秃秃的。
周羿清应该经常过来,路过干干净净的院子,推开客厅门也是明亮整洁——
“你的手这几天尽量不要碰水尤其冷水,刚才我们路过那条街上有很多小餐馆,虽然地方不大但东西干净,都是开了十几年的。”
“燃气水电有工作人员上门抄表,附近店铺的电话在抽屉,另外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就自作主张随便买了点儿水果零食。”
“这排房子有六户,大部分都出去了,隔壁是对祖孙,你平时注意安全如果有事就去前面找夏叔,我已经跟夏叔和云姨都打过招呼了。”
“平时应该没什么人过来,不过这前后小孩子可能稍微多了点,最喜欢一大群跑来跑去,你出门的时候小心......”
拎着两个大袋子的少年在客厅厨房来回穿梭,一边分门别类地把东西归置好,一边滔滔不绝地细心叮嘱。
两只手背都因为长时间输液而青紫一片的闻语则被按在沙发上休息,面前摆着热水,掌心握着少年准备好的新手机。
紧贴金属机身的指尖在阳光下抽动微颤~
她的确给了周羿清银行卡,这些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她自己的,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东西是黄白之物买不来的!
何舒文告诉闻语,自己是心脏主动脉手术,发病太突然,医院让他们先准备三十万而最后差的六万多全是周羿清拿的。
「那孩子也不容易,从小跟外婆长大,六七岁才见妈,他妈嫁了个有钱人对他实在算不上好,手里就那点钱还是老人家临走留给他的......」
「他手上那串菩提珠看到了吧,我也知道算不上什么好东西,更别提那不要钱的珠子都被我磨得有棱有角......」
说起周羿清衣袖下那算不得圆润的菩提手串,是何舒文表达感激的心意,是周羿清戴上去后再也没摘下来过的善意。
而闻语无法确切地形容,当何舒文那些闲聊话语不经意闯进耳膜时,自己应该或已经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就如同此刻——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手串?六万块钱只是换个它?”
闻语同样无法解释,她愣愣盯着那道长身玉立的背影沉默许久后,开口为什么会吐出这句,又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和回应。
而被打断话头的少年停下动作看来,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应该来源于好奇她竟然会知道,温润表情滞了半瞬。
周羿清合上冰箱,启唇尽是诚恳:“不能这么比较,那些钱对现在的我来说用处不大,可这些珠子是何阿姨的心血。”
闻语不由得怔了一息!
「才十七岁,办事沉稳,心地更善良,不爱说话但外冷内热,总是流露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也不知道到底是......」
闻语替昨天摇头叹息的何舒文补上后半句——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又吃过多少苦,才会锻炼出这副模样呢?
她不禁有些失神乃至恍惚,17岁啊~
少年看着等不到下一句开口、神情发愣的女孩儿,指尖捻了捻,因弯腰动作而落下的碎发挡住晦涩不明的眉眼......
夏凯阳过来时就看到忙前忙后的自家兄弟以及坐在旁边发呆的女人。
跨过门槛的脚步微顿,索性站定,单手搭在门环上扬起嗓门:“周羿清,我妈让我喊你跟......跟闻语姐吃饭。”
周羿清回头,张嘴之前先注意到好友瞥过沙发的眼神,神色忽地怔了一下,桃花眼顺着对方看向闻语再回到好友身上绕了一圈儿。
“不用麻烦了,我们已经点好外卖。”
“可......”
“我去跟云姨说吧。”
周羿清开口干脆动作利落,甚至透出几分急切地推着好友出门,“你前几天长跑不是获奖了?你们庆祝吧我们就不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脚步在无人拐角处站定,掀开眼皮瞪好友一眼,压低音量,“我承认我确实对那女的......”
被瞪回来的夏凯阳没好气地抿了抿嘴。
“对她!我确实对她有点意见行了吧。”他知道那人救过他兄弟,可是这姑娘的存在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地雷啊。
“周仁那老头不是在找她吗?到时候发现是你把人藏起来的,你准备怎么解释?你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