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凯阳依旧满脸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那姐姐现在人在哪里呀?你知不知道周仁等知道被骗你就死定了!”
“......”
身心俱疲的周羿清眸色深深地看了好友一眼,他不能知道那女孩的去向,他非常清楚周家发现真相会怎么惩罚他。
可他更知道,堵在胸腔的涩意太复杂深刻,素来寡情的他像只见了毛线团的猫咪,抓心挠肝想理出头绪~
破屋里撞入眼帘是漂亮乃至惊艳,夜色下镇定果敢既神秘又惊心动魄,昏迷时落在耳边滚烫灼热的呢喃字字犹如泣血......
好奇那晚句句喑哑的恨意,心疼坠入锁骨的泪珠,周羿清既愧疚自己的牵连、感恩她的相救也疑惑那晚所有起伏以及异样......
而最让人历历在目念念不忘的,是那间弥漫着消毒水味满是冰冷的病房里,那句虚弱但震耳欲聋的生日快乐!
——所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选择究竟想图什么,他本人能够解释得清楚吗?
*
十分钟后,电梯停在住院层。
仍在努力说服好友的夏凯阳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两人整理好情绪顺着床位号找去,可路过护士台时:
“52床闻语的病例本拿给我看看。”
接过文件夹的医生抽出笔,边翻边道:“唉~52床这个病人两天了还没醒,真是奇怪!哎对了,病人亲属还没联系到?”
“我估摸是联系不到了。”柜台后的护士姐姐压低声音,“警察那边好像说是孤儿你瞧这都两天了也没见来个人。”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说话的两人扭头,只见少年眉目清俊身穿英伦风校服,肩宽腰细大长腿乍看跟明星似的。
“抱歉。”周羿清礼貌颔首,“你们说的这个闻语是不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柳叶眼黑色长直发,气质很好长得很漂亮?”
好友:......
医生:......
护士:......
三双视线不约而同直勾勾地盯过来,一瞬间整条走廊好像都没了声音,安静得仿佛能听见空调运行的嗡嗡声。
气氛略显尴尬~
当事人周羿清对上夏凯阳见鬼似的表情,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自知失言,慌忙转移话题:“我......我可能认识她!”
他的表情太自然了,字音出口整个人便跟着镇定下来,好像半秒前倏然闪过那抹窘迫无措只是旁人的错觉而已。
——如果少年耳朵尖没有染上那抹浅红的话。
医生抬手悄悄拍了下低头偷笑的护士,面上没什么反应但眼底也满是笑,不过他还是需要问一句,“怎么证明你们认识?”
“我......”周羿清有些哑言。
却更明白人家这是负责,他如果拿不出证据院方确实不该随随便便把他带进病人房间,于是只好压压声音:
“不好意思我没有办法证明但是......但是,我知道她左手腕内侧有一块胎记,指甲盖大小,形状隐约有点像花瓣。”
周羿清攥着拳头露出几分羞赧,旁边的夏凯阳从后半句就张大了嘴,大跌眼镜差点儿惊掉下巴!
反正医生已经相信了,那位病人确实有这枚胎记正好被手表带挡在下面,并且一般社交距离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团红但看不出形状。
于是几人进病房。
病床上的闻语是周羿清认识那个闻语,女孩脸颊泛红陷在床铺,墨发衬得唇瓣毫无血色,输液管滴滴答答地响着~
少年脚步略顿,才一个多月不见的她看上去比那晚更加糟糕,露在被子外的小臂渗着淡红额角包着纱布。
医生说她是前天傍晚送来的,救人被半挂车擦伤,检查结果虽然不理想但早该醒了,可高烧低烧反反复复一直在昏迷。
“你是?”拎着热水壶的桑宁进门,视线平平淡淡绕过两位医护人员,最后落向周羿清时才多了几分打量。
“桑医生?”少年敛眉藏起惊讶。
几人都被这一声惊到,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少年,包括当事人桑宁也有一瞬尚未适应身份的怔愣,而后反应过来。
“你是盛阳的学生?”
“是。”周羿清点了点头,十分体贴地解释,“上周我朋友在马术课上摔伤膝盖,我陪他去校医院,是您帮忙包扎的。”
今年刚开学,盛阳国际学校就有两位老师先后离职换了新人,校医院那边儿的程医生也说自己要带个实习学生就是桑宁。
这会儿,隔着几步远的两人或明着打量或暗暗思索,眼底心里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忧虑怀疑——是不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