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物!”
东西落地的闷响从书房传出来,私人助理偏头躲了躲,利落认错:“抱歉周总,是我们无能,找不到下手机会。”
“你们确实应该找不到,姓汪的都不敢动手你们有什么用?料他们现在翻不出什么浪花,不管林家了先查清楚那群老头子最近搞什么?这样就被吓到了?”
摆摆手赶走助理的周仁把自己关进书房闷头苦思,怀疑然后排除了所有对头死敌,目光来到唯一的变数!
于是。
高烧未退的周羿清来到书房,迎面便是质问:“前些天跟你一起被绑那人跟你说过什么?跟林家那俩小子呢?”
隔着刺眼白光看过来的一双瞳孔狭长阴沉,犹如锁定猎物的野兽。
咚~
午夜钟声惊醒思绪迟钝的少年,厚重夜色与明亮灯火以窗户为界将空间分割,让人有些分不清楚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问你话呢!”周仁不耐烦地敲敲桌面,周羿清下意识立正。
一呼一吸间有数不清画面席卷脑海,最终定格在冰冷病房内那个明媚含柔的笑,再回溯到残霞下看不清的眉眼......
其实那天周羿清早就醒了——
也许是经历数次险境的身体已经产生抗体,也许是初次动手的林洋晟控制不好用量,又或者只是后脑刺痛太过强烈。
总之眩晕压不过痛楚,当他借助视线死角的位置悄悄掀开眼皮,挤进些许余晖的瞳孔,正好映入那半张侧颜!
从‘行事最忌讳一叶障目’的怔然,到‘杀人就应该诛心’的呼吸骤停,缓缓落向‘亡命之徒’的无措惊诧以及好奇。
由最初无辜二字带来的失神,经过‘在周家算什么存在’的难堪厌恶、‘父债子偿也不该是他’的心尖微颤和灼烧。
入目瘦削单薄的轮廓挡不住眉眼标致,目光澄澈,风声浅浅下藏着无法忽视的平和沉静,开口却阴冷骇人~
下一秒对方似有所觉,而他猝不及防便撞进了那双如玉如星辰的漂亮眼眸!
形似柳叶的瞳孔干净明亮宛若寒潭冷泉,可在湛蓝水色下,他分明察觉到一抹被掩藏在角落深处的苦涩寂寥。
背光之中其实依旧有些看不太清对方的模样或状况,只澄澈眉眼下那枚琥珀中心,倒映着一个小小又十分清晰的少年模样......
——那双清亮眼眸携着唇侧浅笑,穿过时间距离再次浮现半空,印在桃花眼。
“没有。”
对上父亲满含期待的探究视线,他坦然摇头:“那女孩儿从头到尾晕着,余老五想杀她但林洋晟不想多事拦住了。”
“晚上我找机会挣脱绳子才把人叫醒,她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后来还发着高烧进了医院。”
少年神色自若,语调自然。
这信誓旦旦的姿态让周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多虑了,也对呀,听汪局说就是个二十出头小姑娘,哪能有这本事?
半晌,目带审视的男人掀起眼皮扫过去,对这个长相出众但愚笨木楞的儿子实在不喜,摆摆手赶人离开。
后者毫不迟疑地转身,刚反手拉上门便撞见端着餐盘的崔彩萍正要上楼。
“M......”
“这么晚还没睡?你爸爸找你?”
还未出口的字音被打断,看到他从书房出来的女人眼睛一亮:“跟你说什么了?你这孩子就是太内向了你要......”
神色尽归淡漠的周羿清低头,在母亲根本不在意的地方吐出一口燥意浊气,这样的话十年来他已经倒背如流了。
—要听话要懂事要嘴甜点,要亲近爸爸孝顺爸爸学着帮爸爸的忙,要跟哥哥姐姐好好相处但你们总归隔着血缘你妹妹才是亲生的......
反正最终,所有以‘你是我儿子、我都是为了你好、妈妈不会害你’为起始的尽头,都将回到公司家产。
周羿清不想听,抬手示意那碗海鲜手擀面,“给小颖的?”
“啊?”
滔滔不绝的崔彩萍思路被打断,停顿两秒才反应过来摇摇头:“不是,我听厨师说你大姐今天晚上不是没吃饭?”
眉眼带笑的周夫人会殷切关心继女有没有吃饭,却看不见她口中因为‘妹妹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淋了一身冰水的亲生儿子,不仅饿着肚子还发着烧!
她肯定是漂亮的,又因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此刻在灯光映衬下更显得温柔娴静,散发出浓浓的母爱光辉。
虽然这份光辉与周羿清无关,虽然周羿清从未尝过她的手艺,哪怕半块水果哪怕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