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秦宇最后一个尾音落下，方舒窈轮指收尾，弦音减弱，配合得天衣无缝。

连秦宇都未曾意料，惊讶道：“正好卡上！简直完美！”

方舒窈怀抱着琴，抬头朝秦宇笑着解释道：“原本曲子不够长的，我随着你读的速度调整了一些节奏，刚好合上。”

秦宇是门外汉，自然不懂琴曲里的弯弯绕绕，但却不得不佩服方舒窈，朝她比了个大拇指真心夸赞道：“你琵琶弹得真好，简直拉高了我们整个话剧的质量！”

方舒窈自幼学琴，又小有天赋，诸如此类的夸赞对她而言不过稀松平常，但她脸皮薄，听到秦宇这般直接的称赞还是不大好意思地低下头，轻挽了一下鬓间垂落的碎发。

段程瑞众人听完此曲，亦是在前头鼓掌夸赞。

一向不大正经的徐江也罕见说了句正经话，“这才是真琵琶女啊！”

旋即他轻踹了旁边段程瑞一脚：“都怪段狗之前喊我去反串，丢人丢大发了。”

段程瑞身体扭成一个“C”形巧妙地避开了徐江那一脚，又朝后排方舒窈等人说道：“我瞧你们配合挺好，干脆咱们就一起排算了。”

方舒窈、秦宇并无异议。

段程瑞排好了站位，便指挥着大家按照站位原封不动地在教室找凳子就坐：“正式上场我们也就大概这样般十张桌子过去。白居易坐在中间，左右各坐三四个官员，琵琶女也要坐在台中央。”

段程瑞眼神在教室扫视了一圈，找了个正中靠右的位置朝那一指：“方舒窈，你就坐在这吧。”

方舒窈依言抱着琴坐了过去，琵琶女作为琵琶行话剧的主角之一，位置便在白居易侧前方，离江州司马等官员位置偏远。

姜珣坐在偏左的位置，离中线偏远，但这个位置方便于最后一幕打光聚焦于他。方舒窈抱琴侧身坐下时，一抬头，赫然发现自己与姜珣虽隔着数米，但视线相对，二人又各自错开目光。

“来来来，开头大家入场就这么坐，来我们现在开始演一遍。”段程瑞指挥道。

方舒窈扫视一圈大家的状态，都已准备好后，她如常与秦宇对视一眼，落下第一个音。

伴随着秦宇的朗诵，大家按照诗词所构建的画面而开始表演。

但演到“琵琶声停欲语迟”时，原本站在段程瑞身后饰演侍女的徐江站起来打断了一下：“我有个问题。”

方舒窈和秦宇同时停下。

徐江说道：“后面这段，按原文表演的话，白居易和琵琶女是需要沟通的，方舒窈在弹琴的话，怎么表演这段内容呢？”

这倒是个问题。

方舒窈并不清楚他们之前是如何排练的，故而没有冒昧出声提出自己的见解。

段程瑞沉吟了片刻，拿不定主意，抬头看向姜珣：“上次周老师是怎么说来着？”

姜珣淡声开口：“周老师意思是琵琶女最好是真弹琵琶，但如果我们只是开头乍然表演一段琵琶，然后再配BGM演完后面的话剧，可能有点突兀。”

更何况适才方舒窈和秦宇那么一配合，大家都觉得用琵琶演奏《春江花月夜》更适合作为话剧的背景音。

姜珣建议道：“我觉得让徐江继续扮演琵琶女挺合适。”

徐江先是一愣，旋即喜不自胜，他就算不扮演琵琶女，也要反串扮演段程瑞背后的侍女，那还不如演个主角呢。

徐江霎时积极举手说道：“我支持我支持！”

段程瑞没搭理徐江的反应，闻言反倒蹙眉：“那岂不是有两个琵琶女了？”

方舒窈听着几人谈话，眼神在几人中游走，随着段程瑞这一问，重新落回姜珣身上。

大概是为了凸显江州司马的孤寂，他独自坐在一桌，身旁并无其他同学。外套衬衫的袖子被简单挽起，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思考的时候无意识的手指摩挲。

姜珣微微颔首：“不影响，方舒窈在这边弹琴，满足了周老师要求有专业人士展现琵琶。”

姜珣的嗓音清隽如人，与那张疏离清高的外貌极为相配，但他内在本是个柔和之人，言行间眉目松动，反倒让人觉得亲切。

方舒窈的注意力本是停留在他眉目，却骤然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一惊，挺直了背。随后反应过来听完姜珣后面所说的话，又重新放松下来。

她这一微小动作，连坐在身侧的段程瑞都没察觉到，但远处的姜珣目光却轻微地往她身上偏倚了一瞬。

姜珣补充道：“由徐江扮演话剧里的琵琶女，保留了我们反串带来的戏剧张力，琵琶女技艺的展现交给方舒窈，而故事的呈现交给徐江。”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姜珣的想法，虽然不知最终周阳老师会不会同意这个方案，但目前而言也无更好的想法，段程瑞一锤定音：“那就这么办吧。”

不过既然由徐江扮演故事里的琵琶女了，那位置自然要改动，徐江坐在方舒窈现在的位置，那方舒窈该调整去哪呢？

段程瑞环视了一圈，秦宇作为朗诵站在右侧方，方舒窈作为演奏似乎也跟秦宇一样的站位会比较合适。

段程瑞招手示意方舒窈过来：“先来这，我看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