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窈脾气一向很好，从来没见她发过火，甚至罕少说重话。加之她温婉而没有什么攻击力的长相，大家都把她当纯真无害的小白花来看待。

杨子瑜也不是第一天说出这种冒犯的话了，只是她和周奇扬谈恋爱那会，多少顾及点周奇扬的宿舍关系，从来没有这般直截了当地开口责备。

杨子瑜先是一愣，旋即脸上的笑渐渐收住。

他身材高大，站在方舒窈面前与她那娇小的身材形成鲜明对比，但方舒窈却全然不怵，抬头直面他的目光，冷声道：“你们没有参与实验，实验数据请另想办法。”

杨子瑜眼神一斜，给周奇扬使了个眼色：“周奇扬，给哥们求个情呗。”

他似是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还以为方舒窈是因为和周奇扬的关系而刻意针对。

周奇扬略微嫌弃地从杨子瑜身上移开眼神，张唇想要说些什么，但看着方舒窈那一张面若冰霜的脸，到嘴的话还是咽了下去，只是简答道：“行，我们自己想办法。”

方舒窈难得正眼看他一次，但全然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周奇扬，从前我喜欢你，实验上多有包容，现在我们只是普通同学，烦请你及你的室友停止白嫖占便宜，也少说少做些惹人不快的事。”

这是分手以后，她第一次跟他说了这么多的话，但字字句句只有嫌弃与撇清关系的意图。

周奇扬喉头一滚，沉默地点点头。

方舒窈没有过多纠缠，拉着齐玉的手便离开了实验室。

杨子瑜看到那二人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开口跟周奇扬啐了一口道：“还真给她装上了！那上学期跟你谈那会，喊我一口一个子瑜哥的，‘子瑜哥，这次的实验报告，我拍照发你了’，瞧瞧，现在拽上天了。”

周奇扬背起书包，肩膀撞开堵在面前的杨子瑜，不大耐烦地开口：“你也说了，那是上学期了。”

杨子瑜追了上去：“要我说，她不就看你劈腿不爽嘛，我今天就夸了一句你现女友身材好，她心里不舒服呗，特意给我气受。”

“你闭嘴吧。”周奇扬心中涌起一股躁意，“本来你也没做实验，想要实验数据早干嘛去了？”

杨子瑜一愣：“诶，你还帮她说话？”

周奇扬头也不回：“滚呐，别跟着我，我女朋友在食堂等我。”

杨子瑜止住脚步，对着周奇扬的背影亦是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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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舒窈是一个很擅长于调节自身状态的人。

从星期四和姜珣将话说开，她下定决心想要放下，便也真的从心底断绝自己的念想。

有时上课的路上或是在食堂，还是会偶然看见或是碰见那个熟悉的背影，但方舒窈已然沉寂下去，即便无意发觉，但也只是眼神轻飘飘地掠过而已，心里微泛的涟漪一次又一次逐渐无形。

又是新的一周起始。

方舒窈按例晚上去学生活动中心排练。

从储物室取了琵琶出门去排练厅的时候，经过演出厅，看见舞台前挤了不少人，也不知今天这边又要办什么活动。

方舒窈见怪不怪，微微打量了几眼没搞明白，便也径直离开。

“春日宴”的初次彩排定在这周一。

江景沉作为活动的主要负责人，提前了半小时到场开始组织。

学院辅导员周阳竟然也来了，江景沉还没注意到，便感觉肩膀一沉，周阳拍了拍他的肩：“景沉，怎么样？今年有多少节目？”

江景沉显然没料到周阳的出现，微微一惊，长指推了推因低头而滑下的镜框：“17、18级每个班都组织了一个节目，我还邀请了学校街舞社、话剧社的出演，差不多有15个节目。”

周阳点点头肯定道：“不错不错，比去年热闹多了，去年就十个节目。”

“不过，”周阳话锋一转道，“我瞧着十二个节目正正好，十五个可能有点多了，你看看待会彩排，实在太拉的节目就砍掉不要算了。”

江景沉应声道：“好的，周老师。”

18级计算机3班的节目按照抽签顺序排在第六个，段程瑞怕错过时间，干脆一大早便把宿舍三人喊了过来。

徐江抱着琵琶走进来，他本来身形便宽胖，又抱着个这么显眼的乐器，从演出厅一进门便惹起周阳的注意。

周阳手指了指，偏头问坐在旁边的江景沉：“这个，准备的是什么节目？”

江景沉翻了翻手机上的节目单：“话剧，琵琶行。”